便偷偷拿眼細細打量,卻瞧那站在陽光下的宋氏女郎,娉娉嫋嫋,從容大方,十分得體,模樣也生得極好,仙女似的。這樣的女兒家怎愁無人娶,怕是挑花眼了吧。又各自想了想自家的兒子,要麼太大已經成婚,要麼太小還是蘿蔔丁,便心中嘆了口氣,扼腕不已。
宋時言自然也看到了夫人們打量她的目光,不過今日她不是主角,只跟在阿孃身邊附和著說了幾句,待到侍女傳話來,說是席面已經備好,夫人們相繼離開,才鬆了口氣。
只是也不能先回去,因為席面未散,搞不好等會兒還要逛園子,便在舒蘭院裡等著。果然,等用完膳,孟氏那邊又喚她過去,宋時言這才理了理衣衫,打疊精神過去了。
青蕪守了大半天園子,只聽得前頭喧鬧嘈雜,還以為人會過來這邊,卻不想等到日暮,還是半個人都沒有。青蕪又掃了掃另一邊,連嬤嬤都不在了。想來是回值房歇著去了。
他撇了撇嘴,無趣地尋著個石墩坐下來,從布兜中掏出零嘴,吃了幾口,忽然見身旁有影子落下來,回頭一看,竟是薛夫子。
只今日薛夫子好像有什麼地方不一樣,他偏頭看了會,才發現夫子竟然穿了一套青竹紋底的白衫子,清風將衣角吹拂起來,他眉目清雋,含笑著靜靜站在林道邊,竟給人一種矜貴華麗之感。
青蕪嘴巴都張大了。
薛雨生淡淡一笑,嗓音清朗:“怎麼了,這身不合適?”
青蕪忙站起來,連連擺手:“怎麼會,是太好看了,薛夫子,你應該經常這麼穿的。”
比府中大郎君還要好看呢,而且不光是好看,那種出塵的氣質便是大郎君都要遜色一份。青蕪書抓了抓頭,他書讀得少,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,就覺得薛夫子便如天上的白雲,是合該讓人仰視的。
薛雨生又笑了,他道:“在這一天也乏了吧,我替你看一會,你休息休息。”
青蕪正想尋個由頭去外面看看熱鬧呢,聞言眼睛都亮起來,不過又有些猶豫:“就怕……”
薛雨生彷彿知曉他的擔心:“無事,前院那邊準備散了,不會有人誤闖過來的。”
天色漸漸暗了下來,宋覺在前院與同僚好友一一作別。宋時言隨孟氏也將女眷們送至二門外,人紛紛離去,偌大的院子一下子安靜下來。
青霜正吩咐小丫頭先行回去燒水,忙碌了一天,女郎此刻定是乏累的。只一轉身,卻發現樹蔭裡窩著個東張西望的影子。
還以為是哪個不規矩的僕從呢,但細細一打量,謔,可不是自家小弟!
青霜又氣又惱,看主子們還在忙,便幾步走到樹下,一把揪住他耳朵。
又不敢大聲,只將他擰到主子們看不到的地方,低聲斥責:“你不是守著園子嗎,怎地過來了!”
青蕪正看著貴人們玉冠博帶發呆呢,冷不丁被人揪了出來,一瞧,原來是姐姐,便忙抱手求饒:“嘶~輕一點,耳朵扯掉了!”
又道:“我不是偷跑出來的,薛夫子幫我看著哩。”
聽到薛夫子,青霜才放下手。雖心中疑惑,但眼下也沒時間多問了,她從袖中拿出一塊用帕子包好的糕點,遞到他手上:“這些墊墊肚子,馬上回去,別讓人看到你偷跑出來!”
青蕪縮了縮脖子,垂頭說了聲“姐姐放心,我這就回去”,便一溜煙鑽進樹林跑遠了。
見他走遠,青霜才回到女郎身邊,哪知宋時言一早就看到那邊動靜,只笑問:“是你弟弟?”
被女郎發現了,青霜只好承認:“是的哩,說薛夫子幫他看著園子,自己倒偷跑出來玩,我已經訓過他了。”
宋時言眉間一動,只點頭:“小孩子罷了,左右也無事。”
主子們不責怪,青霜也鬆了口氣。
天色昏沈下來,屋簷下漸次亮起燈,孟氏還要留下來統籌清點,宋時言便行禮告退,先行回去了。
月亮升起來,碧湖邊流螢點點,快到園子時,宋時言卻停住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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