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瓶破(五)
宋老爺這天也是很早就起來,在家打了一套拳,正準備出府去城郊走走。還沒來及出門,就見管事匆匆過來。
一般府中之事,管事都是和孟氏彙報,鮮少有直接來找他的時候。因此,這麼大早,宋老爺見到管事,還是頗為吃驚。
但等管事稟報完後,宋老爺還是訝然道:“姦殺?”
管事搓搓手,覺得也很不可置信:“死者是二房的一個丫頭,已經驗完屍,確認是因窒息而死。”
只宋氏一向規矩嚴,除了二房宋暉應宋時姿兄妹,府裡其他郎君女郎都是行止有節,下人們也規規矩矩的,鮮少有扯皮打人的事情。更何況行兇者還是他決然想不到的人。
宋老爺頓了頓,問:“調查清楚了嗎?”
也不怪宋老爺這麼問,管事如今還懵著呢,因薛雨生並不算白身,他已經是秀才,不久就要參加鄉試,而且以各方面的情形來看,他這次極有望及第。如此大好前程的人,管事想不通,他怎可能做下這等事?
“是被二房四女郎身邊的丫頭看到的,親眼目睹,當時他就在屍體旁,手上拿著鐵鍬,準備埋屍……”
管事的聲音弱下去,這幾樁,無論是□□還是殺人,根據景朝律法,都將判以極重的刑罰。
宋老爺點點頭:“現在是怎麼處置的?”
若是下人犯事,主家可以全權處置,打死或者發賣了都行,但涉及到良民,還是準備科考的學子,這事就麻煩很多。
管事只道:“將他關押起來了,具體怎麼處置,還請老爺示下。”
宋老爺擰起眉頭,想了想道:“去問問夫人,看她的意見,若她也同意,你就去報官。”
畢竟是發生在府中,沒有外人知道,若是主家想要保下他,也不是沒有其他方法。管事想起老夫人之前對他的種種恩待,知道老爺這是顧及老夫人的意思,便抹了抹汗,轉身往主屋去了。
到了老夫人跟前,又把事情簡單說了下,原以為老夫人會跟眾人一樣震驚,沒想到她只是沉默,頓了半晌,就在管事猶豫著想要再次開口時,她卻說話了。
“就依老爺的意思。”
管事猛地抬頭,老夫人臉色淡淡。
“我宋氏一門清正,絕不姑息大奸大惡之徒。便去報了官,若有冤屈,也該由官府調查核實。”
這便是不想管他的事了。
管事心中有了數,躬身行禮出去了。
蘇嬤嬤打簾進來,方才她站在門口,自然也聽說了裡頭彙報的事,只她心中驚懼,如今腿還軟著。
什麼□□,殺人,埋屍,在她看來,是平日裡和其他婆子閒聊時談起的市井流言八卦,那是隻有發生在府外的事,怎麼如今就活生生髮生在身邊了?何況行兇者還是那個孩子。
蘇嬤嬤怎麼也不能將管事口中□□殺人的惡徒和薛雨生聯絡起來,她惴惴道:“這裡面莫不是有誤會,他……那孩子,怎麼可能……”
老夫人揉了揉眉心,聲音極其冷淡:“知人知面不知心,有些人人前恭順知禮,未知藏著怎樣的心思,他若是真的守禮,二孃又怎會一而再再而三地逾矩。總之,宋氏好不容易攢下的好名聲,不該讓一個人毀了!倒叫府裡上上下下瞧明白,宋氏並不是一味寬仁,若有人膽敢作惡,我第一個不會饒恕!”
蘇嬤嬤張了張口,有心想要再說什麼,卻最終什麼也說不出來。
只嘆息著,垂下了頭。
管事去了府衙,因事發地是在國公府內,府臺先派下屬過去調查。因姦殺一罪實在嚴重,行兇者又是個秀才,還有詹事府那邊的推薦,所以臨行前府臺將下屬們拉至一旁,仔細交代一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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