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那晚李婷把手機拍在桌上，那聲脆響放進去。
把他對聲音真正屬於的那個人，還沒找到的那種懸在半空的感覺，以及他對她的那種愧疚，也放進去。
排練廳裡忽然安靜得不正常。
落塵在光柱裡慢慢飄，劉初然靠在鏡子牆上，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支筆，但筆沒在轉，只是攥著。
林舟繼續念。
幾句之後，他感覺到一股情感正在發酵。
有些不受控制——“我找不到她。”
“我找了很久。”
“我知道她的聲音，但我不記得她的臉。”
“你在哪兒？”
最後三個字落下，排練廳的百葉窗被風推了一下，鋁片輕輕撞在窗框上，發出一串細碎的聲響。
劉初然沒說話。
林舟從情緒裡緩了一會兒，才重新聽見空調的嗡嗡聲、樓下操場的哨聲。
他偏頭看劉初然，她維持著靠在鏡子上的姿勢一動沒動。
劇本攥在左手，右手那支筆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。
“筆掉了。”他說。
劉初然低頭看了一眼，彎腰去撿。
彎腰那一瞬間，她的動作停頓了半秒——領口前傾，項鍊的吊墜在空氣中晃了晃。
領口裡側，一抹白膩的圓潤弧線若隱若現。
那是今天下午的陽光剛好打在她背後的鏡子牆上，又從鏡子裡折射到她身上的光影錯位。
只持續了不到一秒。
她迅速用手指按住領口，然後將那支筆撿起來夾進劇本里，首起身，表情紋絲不動。
手指卻很誠實地在劇本封面邊緣輕輕捏了一下。
“剛才最後那句話，”她開口，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個調：
“你不是在唸詞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你在真的問。”她那兩道平靜如水的大眼睛裡，映著排練廳的光斑：
“你心裡有一個人在找。那個人是誰，你可以不告訴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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