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若薇站在臺階最上面一層，比林舟高了半個頭。
她把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，低頭看著他，嘴角的弧度很淺，但很放鬆。
“剛才的事——”她先開口。
“剛才什麼事？”
“吃飯的事”她把針織開衫的袖子往下拉了拉，蓋住了剛才掐他大腿的那隻手的手指：
“剛才坐你腿上，不是因為你那門‘義大利炮’有多厲害。”
“是因為那幫人太能起鬨了，我不想讓他們覺得——”
“覺得什麼？”
“覺得我們不熟。”
她說完這句話，偏過頭看著路邊那排銀杏樹。
林舟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排銀杏樹：
“其實我們比他們想的熟。”
軍訓第一天的時候就熟了——你當時被推出來請我幫忙，站在兩隊之間，帽簷壓得看不清表情，但耳朵紅了。”
“你自己可能不知道，你耳朵紅的時候，一整隻耳朵都在紅。
“從耳垂紅到耳廓，連耳後那點軟骨都跟著紅。”
沈若薇抬手摸了一下自己耳垂，隨即意識到這個動作等於不打自招，把手放下來了。
她終於轉過頭來看他，丹鳳眼裡有一點極淡的光，比剛才在包間燈光下更柔和：
“你知道我最煩你什麼嗎？你什麼都記得，還總拿出來說。”
“你記得所有人的所有事，分門別類，清清楚楚，我在你心裡是哪一類？”
“不是分類，是位置。”林舟站在臺階下面，仰頭看著她：
“你的位置，和所有人都不一樣。”
沈若薇的睫毛顫了一下。
她從臺階上走下來，走到和他平視的位置，把針織開衫的衣領攏了攏。
夜風從巷子口灌進來，吹得她散在肩上的長髮往後飄，露出耳垂上那對很小的珍珠耳釘。
軍訓那次被推出來時戴的就是這對。
林舟注意到她今天特意戴了這對耳釘。
“回去吧。”她說：
“再站下去，那幫人從私人影院出來，我們還沒走——那就真說不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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