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若薇躺在宿舍床上，手機螢幕還亮著。
溫晴拍的那段影片她己經迴圈了好幾遍——林舟站在破舊的小劇場裡，燈光昏暗。
音響有電流聲，他開口的一瞬間，整個世界彷彿都安靜了。
她把手機扣在胸口，仰面盯著天花板。
室友們己經睡了，窗簾縫裡漏進來一線路燈的光，剛好打在床頭那對珍珠耳釘上。
今晚出門前她特意戴了這對耳釘——軍訓那次被推出來，請他做俯臥撐時戴的就是這對。
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戴，但現在她知道了。
她想讓他注意到。
她希望他記得。
她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裡。
枕頭上還殘留著洗髮水的味道，混合著今晚川菜館裡夫妻肺片和啤酒的氣息。
她閉上眼睛，腦子裡全是那個瞬間——短髮女生喊“三”，她一屁股坐下去，觸到的不是車鑰匙，是熱的。
她當時臉上還能維持冷靜，但心跳己經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。
她跟季欣怡說林舟“不是不一樣，是犯規”，現在她覺得自己才是被犯規的那個。
他在舞臺上念獨白的時候，聲音能讓全校安靜；
他在小劇場唱歌的時候，能讓所有人都陶醉；
他坐在川菜館包間裡，被一群不認識的老鄉圍著。
不喝酒、不爭辯、不炫耀，只是坐在那裡，就把所有質疑都變成了掌聲。
而她坐在他腿上，手指碰到那個硬物的時候，他在她耳邊說了句“在想你”。
她當時掐了他一把，說“不許說”。
但現在她一個人在黑暗裡把這三個字翻來覆去地品，品了一遍又一遍。
她又翻了個身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蓋住了半張臉。
影片裡的他和坐在她旁邊的他是同一個人。
唱著“我沒有你的訊息，因為我在想你”的他，和被她掐了大腿還握住她手腕的他，是同一個人。
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耳垂，燙得厲害——和軍訓那天一樣，從耳垂一路紅到耳廓。
她忽然想起今晚從川菜館出來，走在人行道上。
她赤腳拎著高跟鞋，挽著他的胳膊，說“這樣也不算犯規”。
那時候她覺得自己贏了——沒有被起鬨聲壓住，沒有被那幫老鄉看出破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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