魚醬一缸一缸封好口,貼上窩窩頭大隊綜合加工廠的標籤,碼進成品庫裡。
與此同時,烘乾房裡的魚乾也到了要緊的時候。
烘魚乾是個費柴火的活,烘乾房的灶膛一天到晚不能熄火。
火不能太旺也不能太弱,太旺了魚乾外面烤焦了裡面還是溼的,太弱了水分烘不幹魚會發黴。
周紅旗安排人三班倒添柴看火,幾個壯勞力累得夠嗆,但沒人叫苦——都等著這批魚乾出來好好賣個價錢。
大隊長早在廠子剛開工那會兒就留了後手。
入冬之前,他就組織隊裡的勞力進山砍了好幾趟柴火,在山腳下堆了整整兩排柴垛,碼得比人還高,用油布蓋著防雪。
後來下了一場大雪,別的隊柴火告急,窩窩頭大隊的加工廠照常運轉,烘乾房裡的火一天沒停過。
連週會計都感慨:“大隊長這人,帶領社員們是把好手,過日子也是把好手。”
魚乾烘烤得差不多了,燻魚也順帶著做出來了。
燻魚用的是姜夏給的土法子——茶葉。米糠。柏樹枝,在小灶裡慢慢燻。
燻出來的魚肉緊實入味,顏色是好看的琥珀色,切片了能直接吃,也能燉湯。
姜夏把燻魚和魚乾各裝了一部分,用油紙裹了好幾層,扎得嚴嚴實實,拿到鎮上的郵局給曹師長寄了過去。
過年的頭兩天,姜夏在郵局接到了曹師長的電話。
郵局那部老式電話擱在櫃檯上,黑色的話筒拿起來沉甸甸的。
接線員是個圓臉姑娘,把話筒遞給姜夏的時候多看了她兩眼,畢竟姜夏經常來這裡接打電話。
姜夏接過話筒,聽見那頭曹師長洪亮的大嗓門隔著幾百里地傳過來,把話筒震得嗡嗡響。
“小姜同志!你這個燻魚絕了!肉乾我都送到後勤供應站了,站長當場就讓人把魚乾燉了一鍋,幾個同志吃得連湯都不剩!
那燻魚我切了一盤,往桌上一擱,還沒開飯就讓人偷吃了大半!
你那個魚醬,後勤大廚們說比他們庫裡最好的下飯菜都強!”
姜夏把話筒拿遠了半寸,等那頭的聲浪消停了一點,才說:“您別光誇,後續的訂單呢?”
“有!”曹師長哈哈大笑起來,“當時我們就商量過了,要兩千斤,肉乾加魚乾兩千斤。
燻魚另算,魚醬有多少我要多少,年後正式下函,你等著收!”
姜夏掛了電話,臉上沒什麼表情,走路的速度卻比平時快了幾分。
從郵局出來,姜夏看了看天色,時間還早。她沒有直接回大隊,而是直接去了紡織廠。
門衛看見姜夏來了,立即笑著打招呼:“姜同志來了?還是找劉主任吧?”
“是的,趙叔。”姜夏笑著遞了兩顆水果糖,“勞煩了。”
趙國安揮了揮手:“這糖你留著自己吃,也別跟我說什麼客氣話,劉主任今天在辦公室,你直接過去就行,明天我們廠裡就要放假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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