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這話的時候，旁邊幾個大娘都沒吭聲。
有人低頭看自己手裡的鞋底。
有人用餘光瞟著姜夏的反應，有人嘴角微微翹了一下。
姜夏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，但她在心裡已經把這幾個人的算盤聽了個清清楚楚。
直接開口要，不是借，不是換，是要。
她覺得有點好笑，面上雖然沒笑出來，只是偏頭看了秦雲海一眼。
那目光不是求助，只是給對方遞了一個訊號：有人拿著碗堵到門口了，你來還是我來？
她之所以這麼問，也是想確定，能不能血腥處理，比如像知青點那樣，出手就收對方兩顆牙齒。
秦雲海知道她的想法，不過既然他在，就用不著自家媳婦兒出面。
秦雲海往前站了半步。
他那張臉本就稜角分明，不笑的時候更是顯得嚴厲。
肩膀寬，身板直，在部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，見過真刀真槍的人跟居委會扯嘴皮子，氣場完全不在一個層級上。
說出來的話，更是跟淬了毒似的：“這位嫂子......”
秦雲海努力地回想了一下，總算把這個女人對上號了，崔軍連長的愛人，苗紅英。
他看著她，語氣客客氣氣的，但眼睛裡沒有半絲暖意，“你家缺吃的？”
苗紅英被他一句話問得臉上的笑僵了半拍。
秦雲海沒給她反應的時間，緊接著又問了一句：“崔連長沒給你錢？”
“不是......我......”苗紅英想要辯解，可是秦雲海壓根就不給她機會。
“明天我找崔連長去問問。”秦雲海面無表情地開口，“怎麼能不給家裡生活費呢，讓嫂子到別人家來要吃的，這事我得問清楚。”
苗紅英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她家男人雖然是連長，可是都三十幾歲了，再等兩三年人生還不能往上升的話，部隊規定超過三十五歲就要轉業回家了。
秦雲海明天要是真去找她男人問問，她男人肯定不會放過她。
而且這訊息要是傳出去，所有人都知道她跑到副團長門口要飯吃。
她臉上的血色一下褪得乾乾淨淨，抓著衣角的指節發白，嘴角抽了兩下想擠出個笑來圓場，那笑比哭還難看。
旁邊幾個嬸子本來想幫腔的，一看這陣仗全都把嘴閉上了。
魏嬸往後退了半步，劉嬸低頭研究起自己手裡的鞋底。
還有人假裝在看遠處的路燈......
“那。那不用問了，我......”苗紅英結巴了兩句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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