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燼點點頭,將對講機別在領口,握著短刀,身影沒入濃霧。
他的腳步很輕,幽能包裹全身,儘可能降低存在感。很快,他就看到了那群在霧中緩慢移動的感染者。
離得近了,那種詭異的感覺更加強烈。
他們像一群夢遊者,對周圍的一切毫無反應,只是按照某種固定的路線,在高速公路上來回徘徊。
口中發出無意識的、嗬嗬的聲響,嘴角流下的涎水在胸前結成冰凌。
林燼停在五十米外,仔細觀察。這些感染者體表的灰白斑點,確實在微微蠕動,像是活物。而他們的眼睛,瞳孔擴散,眼白布滿血絲,深處卻隱約有一絲極淡的、暗綠色的光,那是幽能侵蝕的跡象。
他深吸一口氣,緩緩釋放出一絲幽能波動。不是攻擊性的,而是模仿之前在收費站時,吞噬火蠍王后殘留的那種、屬於更高層次掠食者的威壓。
波動擴散開來,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。
感染者的隊伍,瞬間停下了。
所有人同時轉向林燼的方向,空洞的眼睛死死盯住他所在的位置。
灰白的斑點蠕動加速,他們喉嚨裡發出低沉的、威脅性的咆哮,涎水流得更快了。
有效,但似乎……激怒了他們?
林燼心中一凜,立刻加大了威壓的強度。掌心印記微微發燙,深淵之種的氣息混入幽能波動,那是一種更加古老、更加蠻荒的存在感,彷彿食物鏈頂端的獵食者在審視自己的領地。
感染者的咆哮聲戛然而止。
他們僵在原地,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。眼中的暗綠光芒劇烈閃爍,像是在掙扎,又像是在恐懼。
體表的灰白斑點蠕動得更加瘋狂,甚至開始從皮膚上剝落,化為細小的粉末,消散在霧中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為首的感染者,一個穿著破爛西裝的中年男人,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音節。他抬起顫抖的手,指向林燼,手指彎曲成爪,似乎想要攻擊,但身體卻無法移動。
林燼踏前一步。
威壓再增。
“撲通。”
一個年輕的女感染者率先跪倒在地,雙手抱頭,發出痛苦的呻吟。緊接著,第二個,第三個……如同推倒的多米諾骨牌,所有感染者都癱軟在地,蜷縮著,顫抖著,體表的灰白斑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、消散。
他們的眼睛逐漸恢復了焦距,雖然依舊迷茫、痛苦,但至少不再是那種空洞的死寂。
“有效!”對講機裡傳來蘇晚晴壓抑的驚呼,“他們體表的幽能孢子正在消退!林燼,繼續,但不要過度,可能會傷到他們的神經!”
林燼穩住心神,將威壓控制在恰好驅散孢子、又不至於摧毀他們脆弱意識的強度。
這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三分鐘。當最後一點灰白斑點從一個老者臉上褪去時,所有感染者都虛脫般癱倒在地,劇烈喘息,眼神里充滿了恐懼、茫然和痛苦。
“結……結束了?”西裝中年男人掙扎著坐起,看著自己恢復正常的雙手,聲音沙啞顫抖,“我……我們剛才……”
“你們被幽霧裡的東西侵蝕了。”林燼收起威壓,走上前,但保持安全距離,“現在感覺怎麼樣?”
“頭很痛……像要裂開……”一個年輕女人捂著頭,眼淚首流,“我……我記得我在車裡,然後霧來了……然後……然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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