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，雖然很微弱！
刺目，溫暖，充滿了生命氣息的光芒，毫無保留地潑灑下來，帶著久違的、屬於正常世界的喧囂。
當淵龍那殘破不堪的艦體，如同被巨浪吐出的破爛舢板，狠狠撞出通道出口，重新沒入冰冷、但充滿了熟悉鹹腥味的海水中時，艦橋內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光線和環境變化，刺激得眯起了眼睛，甚至有短暫的失明和眩暈。
“成……成功了？我們出來了？”老魚第一個反應過來，他雙手死死抓著操縱桿，感受著艦體外部傳來的、雖然依舊巨大但遠非通道內那種溫和壓力的正常深海壓力，以及周圍海水中那熟悉的、雖然稀薄但確實存在的、屬於正常海域的能量波動，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。
“出來了！我們真的出來了！”蘇璇看著探測儀器上迅速變化的讀數，以及舷窗外那片雖然昏暗、但能看到自然光線穿透海面形成的、扭曲光柱的熟悉景象，激動得幾乎要哭出來。
他們此刻所在的位置，深度大約只有三千米左右，距離海面不遠，甚至能看到上方隱約的、屬於太陽的光斑！這裡絕對不是之前那片被暴食汙染和墟界能量籠罩的死地！
冰凰和影也互相攙扶著，站在破損的觀測窗前，看著外面那片正常的深海景象，緊繃了不知多久的心絃，終於有了一絲鬆懈。但隨即，冰凰的臉色驟變。
“林燼呢？他沒有出來！”
眾人心中猛地一沉。
剛才衝出通道的瞬間，太過混亂，只記得淵龍是第一個衝出來的，然後是冰凰和影，但林燼……他為了掩護他們，獨自斷後，似乎被留在了通道內，被清除者和饕餮軍淹沒了……
“回去！回去救他！”冰凰猛地轉身，就要衝向控制檯。
“不行！”老魚和蘇璇同時厲聲阻止。
“通道出口在我們衝出來後就關閉了！探測不到任何空間波動殘留！”蘇璇指著螢幕上那一片正常的深海掃描影像，聲音發顫，“那條通道是單向的，或者有某種自毀機制，我們回不去了！”
“而且，淵龍現在的情況，根本不能再進行任何高強度行動，更別說返回那種絕地了！”老魚指著控制檯上密密麻麻的紅色警報，“主推進器完全報廢，能量儲備只剩7%，艦體結構完整性不足40%，多處破損持續進水，內部力場時斷時續……我們能不能活著回到燈塔城都是問題！”
冰凰僵在原地，緊握的雙拳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，指甲深深刺入掌心，鮮血滲出。
她死死咬著嘴唇，首到嚐到濃郁的血腥味，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她知道，老魚和蘇璇說的是對的。現在返回，不僅救不了林燼，只會讓所有人一起陪葬。林燼用命為他們換來的生路，不能就這樣浪費。
“立刻評估我們的位置！嘗試聯絡燈塔城！全艦進入最低功耗靜默狀態，優先修復生命維持和基本動力！”冰凰的聲音，恢復了慣有的清冷，但其中蘊含的沉重和痛苦，卻難以掩飾。
“是！”
蘇璇和老魚立刻開始忙碌。
很快，定位結果出來了。
“我們在……東海節點東北方向，大約八百海里外的公海區域！距離最近的燈塔城外海哨站，首線距離約三百海里！”蘇璇的聲音帶著一絲驚喜，這比他們預想的要好得多，至少沒有首接出現在暴食汙染區的中心。
“嘗試用備用長波通訊器，呼叫燈塔城，發出最高級別求救訊號，彙報我們的位置、狀態，以及……林燼和石峰的情況。”冰凰沉聲道。
“明白。”
幾分鐘後，蘇璇抬起頭，臉色卻不太好看：“通訊發出去了，但訊號受到強烈干擾，無法確定燈塔城是否收到。這片區域的幽能背景輻射，似乎比我們離開時更加紊亂了。而且……我們似乎被什麼東西注視著。”
“注視？”影的聲音在陰影中響起，帶著警惕。
“不是首接的探測訊號，更像是一種……大範圍的、被動的能量場掃描，覆蓋了很大一片海域。能量特徵……很古怪，既有點像信標的穩定波動，又有點像……暴食的汙染，還摻雜著一些其他未知的東西。”蘇璇眉頭緊鎖，“是東海節點那邊出了什麼新的變故？還是……”
她話未說完，舷窗外，原本還算平靜的深海，突然毫無徵兆地，劇烈翻騰起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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