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登艦!”林燼最後看了一眼整備區外,那片被厚重合金穹頂遮蔽的天空,彷彿能穿透一切,看到燈塔城內那些在不安與希望中等待的人們,然後,轉身,大步走向冥淵那如同巨獸張口般的尾部艙門。
九道身影,依次跟上,沉默而堅定。
冥淵內部,己經完成了最後的準備。
艙內燈光調至便於潛行的暗紅色,各種儀器閃爍著幽綠或暗藍的光芒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生物質、高能潤滑油和淨化力場過濾後的清新氣息。
鐵骸己經與冥淵斷開連線,坐在主控位上,那半機械半生物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只有冰冷如電子儀器般的專注。看到林燼等人登艦,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。
“報告艦長,薪火小隊,全員登艦完畢。”林燼對鐵骸道。
鐵骸那沙啞的聲音響起:“各就各位。冥淵,準備啟航。”
隊員們迅速分散到各自的戰位。
林燼、冰凰、蘇璇進入指揮中心,與鐵骸一同位於艦橋。
影如同幽靈般消失在陰影中。
夜梟和山貓進入了靠近艦首的突擊艙。
巖罡、巫蠱、空被引導至艦體中後部加固的隔離艙室,有專門的監控。
“能量核心,啟動。主推進器,預熱。潛航模式,準備。靜默力場,全功率開啟。”鐵骸的聲音在艦內通訊頻道中迴盪,伴隨著他手指在控制檯上快速而精準的操作。
冥淵龐大的身軀,開始發出低沉而規律的、如同巨獸心跳般的震動。艦體表面的暗銀色紋路逐一亮起,又迅速內斂。尾部主推進器噴口內部,暗紅色的光芒開始凝聚、旋轉。
船塢的合金閘門,在低沉的液壓聲中,緩緩向兩側滑開,露出外面那片深邃、黑暗、充滿了未知與危險的茫茫深海。
“冥淵,出發。”鐵骸下達了最後的命令。
沒有激昂的號角,沒有送行的目光。只有一聲幾乎微不可察的、水流被排開的輕響。
冥淵那猙獰而流暢的艦體,如同真正融入黑暗的影子,悄無聲息地滑出船塢,沒入了外部那片永恆的、墨綠色的海水之中。尾部噴出的,是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、黯淡的暗色能量流,沒有激起太大的波瀾。
很快,這艘承載著九人性命與無數人希望的鋼鐵巨獸,便徹底消失在了燈塔城的探測範圍之外,向著東南方向,那片被標記為海淵之眼的、死亡與謎團交織的黑暗深淵,開始了或許是最後一次的、義無反顧的潛航。
深海之下,寂靜無聲。只有冥淵內部儀器低沉的嗡鳴,以及隊員們平穩的呼吸。
林燼站在觀測窗前,看著舷窗外飛速掠過的、偶爾被艦首燈光照亮的、光怪陸離的深海景象。
巨大的、彷彿史前植物般的發光海草,成群結隊、閃爍著詭異磷光的深海魚群,沉默矗立的、如同巨人墓碑般的海底山巒……
他知道,前方等待他們的,將是比這些更加詭異、更加危險、更加超越想象的存在。
深淵之種在胸口緩緩搏動,彷彿感應到了家的呼喚,又彷彿在渴望著即將到來的、更加豐盛的食物。
信標種子流淌著溫潤的星輝,似乎在為他指引方向,也似乎在默默記錄著這條註定載入紀元的道路。
紀元之基懸浮在核心,沉重、穩定,彷彿無論面對何等恐怖,都能成為他最堅實的後盾。
“我們……會成功的,對嗎?”蘇璇的聲音在身邊輕輕響起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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