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看見黑色轎車接走高充希開始，到寒英公寓門口盯梢，到福壽堂附近蹲守，到翻牆進院子發現石槽下面的地窖口，再到高充希出來身上沾著紫薇花香，一五一十全說了。
江一舟越聽眼睛越亮，等他說完，江一舟伸手重重拍了拍他肩膀：“幹得好！這一下省了我們不少工夫！”
張昆心裡翻了個白眼，剛才還罵我擅自行動，現在又說我幹得好，翻臉比翻書還快。
但他臉上只是憨厚地笑了笑：“能為長官分憂就好。”
正所謂面上笑嘻嘻，嘴上麻麻批，就是如此了。
江一舟走到牆角的桌子邊拿起電話搖了幾下：“王虎嘛。立刻回來，有急事。”
放下電話，江一舟又轉向張昆：“你跟蹤的時候怎麼確定沒被發現？”
“我鼻子靈。”張昆指了指自己的鼻子，“隔著一兩百米我都能聞見高充希身上的味兒。天黑，我又離得遠，她發現不了我。”
江一舟愣了一瞬，然後忽然笑了，笑聲裡帶著實打實的高興：“鼻子靈？隔一兩百米能聞見人味兒？狗鼻子啊，你小子……這是天生的跟蹤盯梢材料啊。”
張昆搓了搓後腦勺：“打小就這樣，小時候玩捉迷藏，別人都說我玩賴。”
大約半個鐘頭之後，王虎風風火火地推門進來，身上還帶著很重的煙味兒。
“隊長，出什麼事了？監聽那邊走不開……”
江一舟抬手打斷他：“先說你那邊有什麼收穫。”
王虎從兜裡掏出個小本子翻開：“透過喬環和高充希在辦公室的對話，可以確認倆人都是日本間諜。她們小組還有一個叫“海鸚”的，推測是女人，可能是她們的上線。昨天晚上高充希跟行政院的洪愛清吃飯，套取了關於熱河省的情報，當天晚上就傳遞出去了。她們還提到了一個計劃，具體代號還沒聽清，但目標很可能跟洪愛清的姐夫有關。”
江一舟聽完，端起桌上的茶缸灌了一口：“全對上了。”
他轉向王虎：“大方巷71號和72號的情況，你查過沒有？”
王虎愣了一下，在本子上又翻了翻：“查過。那兩戶的戶主是一對夫妻和他們的兒子兒媳。一年前，那片區域爆發了瘧疾，老夫妻和他們的兒子死亡，只剩下了兒媳婦佟佳一人，住在大方巷72號，大方巷71號租給了一個外地跑買賣的。”
“佟佳的情況，掌握了嗎？”
“佟佳，東北人，瀋陽事變之後逃難來的。那片的甲長說，她丈夫死了之後，整天在家燒香拜佛，不怎麼出門。”
江一舟把茶缸往桌上一擱：“王虎啊王虎，你怎麼不動腦子？東北人、喪偶、深居簡出、靠房租過活，這每一條都寫著可疑兩個字，你愣是沒看出來？”
王虎張了張嘴沒說話。
江一舟指了指張昆：“昨晚上張昆跟了高充希一趟，發現她透過71號的地窖去了72號。那個不怎麼出門的佟寡婦，極有可能就是海鸚。”
王虎猛地轉頭看向張昆，上下打量了一遍，眼神里帶著意外：“你小子……可以啊。”
然後他又看向江一舟：“隊長，我建議馬上實施抓捕，以免夜長夢多。”
江一舟在屋裡踱了兩步，停下來：“我馬上去見處座。你們倆在屋裡等著，哪也不準去。”
說完他抓了帽子推門出去了。
屋裡只剩張昆和王虎。
王虎靠在桌沿上，手裡轉著一根沒點的煙，時不時看張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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