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頭湊近聞了聞。鐵鏽味、灰塵味，沒有別的。
張昆又走進院子，從破窗往裡看了看屋裡。
桌椅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，牆角全是蜘蛛網，積灰厚得像鋪了一層棉絮，很久沒人來過。
他轉身往外走，走到門口順手拍了一下手上的灰，忽然停住了。
拇指和食指上有油漬。很淡，幾乎看不出來，但摸起來滑膩膩的。
張昆抬起手湊近鼻子聞了聞。炒菜的油味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信箱的鐵釦，確定油漬是碰鐵釦的時候沾上的。
或許是之前有路過的陌生人好奇動過信箱，還有一種可能，動信箱的人就是他要找的人。
張昆站在巷口左右看了看。
竹林巷9號的位置很刁，正好在三條巷子交匯的地方，往哪個方向走都能通到大路上。
而三條巷子的入口處視野都很開闊，站在巷口能把信箱這邊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狡猾。”
張昆低聲嘀咕了一句，把三條巷子挨個走了一遍，到出口處都停下來看了一圈。
沒有發現蹲守的人，巷子兩側的住戶門窗也都關著，看不出什麼異常。
他站在最後一條巷子的出口，手插在褲兜里望著來來往往的行人發了會兒呆。
對方能把信箱選在這兒，說明做事滴水不漏，那油漬可能是路過的什麼人隨手碰了一下，不一定就是目標人物。
可萬一是呢？
張昆把這個念頭記下，轉身往回走。
快下班的時候，調查處門口停了一輛黑色轎車。
餘妙薇站在車旁邊，換了身淡綠色的旗袍，頭髮重新梳過，耳朵上掛了對珍珠耳墜，整個人站在夕陽底下像畫裡走出來似的。
辦公樓裡的人從視窗往下看，幾個男文員的腦袋擠在一起低聲議論。
張昆走出大門，餘妙薇見他出來，迎上前兩步，笑盈盈的：“左科長，走吧。”
張昆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，車子發動，緩緩駛離調查處。
他無意間從後視鏡瞥了一眼對面那棟三層小樓的三樓視窗，窗簾後面似乎有人影一閃而過，再看時己經沒了。
他把目光收回來，沒多想。
對面樓是一家央行，此時三樓的窗簾後面，玉簟秋側身站著，只露出半隻眼睛看著那輛黑色轎車駛出街口。
她把窗簾放下，靠在牆上抱了抱胳膊，嘴角往下撇了一下。
“這位餘小姐果然是不同反響，怪不得會引起兩個軍官爭風吃醋。張昆。你接近她是為了情報，還是……缺母愛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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