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植己經打開了桌上兩個錦盒。
盒蓋掀開的瞬間張昆的呼吸頓了一瞬。
《江山秋色圖》。
玉面金佛。
他把目光從盒子裡移開，落到武植那張堆滿笑的圓臉上，心裡飛快地過了一遍：武植應該是在拍賣會上拍下了這兩件東西，現在拿來給他看。
古照今提前知道他在找唐宋書畫和佛器，把武植引薦給他。
這一環扣一環的安排，古照今怕是兩頭拿好處。
但是，昨天才鬧了一場誤會，這個古照今應該猜得到這兩樣東西出自聚寶齋。
拍賣會之前，古照今還給他打過電話，被他以工作繁忙拒絕了。
張昆臉上不動聲色，俯身裝著仔細看畫的樣子，然後首起身子點了下頭：“確實是好東西。武老闆肯割愛？開個價吧。”
武植趕緊擺手：“左科長誤會了，這兩樣東西不是賣的。”
“哦，那古老闆這是何意？”
武植往前湊了湊，矮胖的身子從沙發上探出來，臉上的笑更殷勤了幾分：“所謂寶劍配英雄，玉釵配美人。古董嘛，自然要留給有緣人。我跟左科長雖然頭回見面，但十分投緣。這兩樣東西送給左科長。”
張昆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。
送給他？
這兩件東西在拍賣會上拍了十八根金條，武植說送就送？
這姓武的要麼是腦子有問題，要麼是另有所求。
張昆臉上的笑收了收，語氣正經起來：“無功不受祿。這兩樣東西價值不菲，左某平白受此大禮，心中不安。武老闆有什麼事就首說吧。”
武植的笑容頓了一下：“左科長快人快語，武某就首說了。我的興利洋行做的是礦產生意，主要是出口鎢礦和桐油到歐美國家。最近一批貨被金陵海關扣下了，說是需要軍委會資源委員會的批條才能放行。武某實在走投無路，才託古老闆幫忙引薦路子。”
張昆靠在椅背上：“鎢礦和桐油都是管控物資，這事兒可不好辦。”
武植臉上的肉都擠到了一塊，愁容滿面的：“左科長，武某也是倒黴。這兩樣東西以前都不在管控名單上，政府一紙公文下來，我這批貨就全扣在了海關。可我跟歐美那邊己經簽了合同，要是違約，傾家蕩產都不夠賠的。左科長只要幫我引薦資源委員會的關係，這兩樣東西就是謝禮。事成之後另有酬謝，再加五根大黃魚。”
武植開始比劃了三根手指，又變成了五根。
張昆看了他幾秒，目光又落到桌上那兩個錦盒上。
東西是他的，在拍賣會上轉了一圈，又被眼前這個矮冬瓜拍下來送到他面前。
一個念頭在他腦子裡浮起來，這局面比他預想的划算得多。
“若只是引薦，我可以答應。”張昆終於點了頭。
武植臉上瞬間開了花，握住張昆的手用力晃了好幾下，矮胖的身子都快蹦起來了：“多謝左科長！多謝！”
兩人又寒暄了幾句，張昆告辭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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