寶聚齋的紫檀木大門，敞開得足有三米寬。
解九爺親自在前面引路，恭恭敬敬地把張凌霄迎進了大堂。
身後的正陽門大街早就炸開了鍋。
聽說湘西來的盲眼總把頭要跟人賭石，全長沙城的達官貴人，呼啦啦全擠了進來。
裡三層外三層，把偌大的切石臺圍得水洩不通。
大廳裡瀰漫著淡淡的檀香，西周架子上堆滿了大大小小的原石坑料。
“讓讓！都給老子讓開！”
幾個平三門的闊少推開人群，搶佔了最前排的絕佳看位。
他們手裡搖著摺扇，看張凌霄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天大的笑話。
切石臺後頭，站著個戴著瓜皮帽、留著山羊鬍的乾瘦老頭。
這人是寶聚齋的大朝奉，道上人稱王老怪，看石頭的眼力在長沙城絕對能排進前三。
王老怪眼珠子滴溜溜一轉，立刻明白了那些闊少們的心思。
他拿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，嘴角掛著一抹陰陽怪氣的冷笑。
“哎喲，原來是湘西來的張爺，稀客啊。”
王老怪裝模作樣地拱了拱手，轉身從櫃檯底下的廢料堆裡，扒拉出三塊灰撲撲的原石。
這三塊石頭表面全是裂紋，乾癟得像老樹皮，縫隙裡甚至還沾著泥巴。
行家一眼就能看出，這是出不了半點綠的廢料，也就是俗稱的“狗屎地”。
“張爺，咱們寶聚齋規矩，進門先試手。”
王老怪把三塊廢料往切石臺上一推，拍得震天響。
“您雖然眼睛不方便，但既然放了話要來玩兩手，這三塊鎮店之寶，您隨便挑一塊？”
這話一齣，周圍頓時爆發出轟然大笑。
“哈哈哈！王老怪真他孃的損，拿墊茅坑的石頭當鎮店之寶！”
“一個瞎子，你給他金山銀山他也摸不出來啊！”
“小白臉，趕緊挑吧，切垮了正好讓你旁邊那位嬌滴滴的女當家掏錢賠！”
嘲笑聲像海浪一樣，一波接著一波，震得大廳嗡嗡作響。
霍仙姑站在張凌霄身側，氣得臉色鐵青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她堂堂九門女當家，哪受過這種窩囊氣？
“睜開你們的狗眼看清楚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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