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結束通話，辦公室陷入一種凝重的寂靜。
張強靠在椅背上，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，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。話說到這份上，剩下就看兩邊誰能留住江陽的心了。
他按下內線電話，讓秘書通知緊急會議。
山河市教委的動作很快。
會議室內，氣氛比上一次更加緊繃。張強坐在主位，兩旁是教委的幾位副主任和相關科室負責人。市政府的兩位常委也來了，其中就有張東。
“省廳的電話已經打過來了。”張強開門見山，“江南中學要人，省廳批了。現在的問題是，我們拿什麼留住江陽。”
“江陽的態度至關重要！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。
“硬攔是攔不住的。”張東率先開口，“關鍵在江陽本人。只要他願意留下，省廳那邊再強勢，也不能強行調人。所以，我們得先弄清楚一件事——江陽為什麼會去十一中？他在山河市經歷了什麼？他真正在意的是什麼？山河市裡，有什麼最然他在意的！”
張強點頭：“這就是今天會議的核心。我們專門研究江陽過去在山河市的工作經歷，找出他的關注點，找出我們能做而省會做不到的事。”
秘書將一疊材料分發下去。
這一研究，直接就扒出了過去很多大家沒關注的點。
材料上寫得清清楚楚：江陽，山河市本地人，當年高考成績足以衝擊清北，但因家庭變故，最終就讀於本地二本師範院校。畢業後，實習單位原本是山河市一中，最後卻去了十一中。
會議室裡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了一個人。
羅超。
山河市一中校長，五十出頭，身材微微發福，坐在會議桌的末端。從拿到材料的那一刻起，他的臉色就有些發白。
面對眾多領導投來的視線，羅超心都快死了。
這下完了！他心裡暗想，別說升官了，能保住一中校長的位置，都要感謝領導不殺之恩了。
雖然他也知道，因為程式合規，直接撤他的可能性很小。但官場上的事，從來不是隻看程式。一旦被領導記上一筆，往後的路就難走了。
一切的根源都是當初放走了江陽啊，還讓他在十一中做出了成績。
一想到這，羅超就對汪莉產生了恨意。不爭氣的傢伙！
如果不是為了她，至於放走江老師嗎？
“羅校長，”張強的聲音打斷了羅超的思緒，“當初江陽在你們學校實習，為什麼沒能留下來？是不是有什麼違規的地方？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羅超身上。
羅超硬著頭皮站起來，聲音儘量放得平靜：“江陽的學歷不太符合我校的招聘標準。雖然當時實習期，江老師的能力很出色，但我們嚴格按照招聘要求招聘老師。當時一個浙大本碩的畢業生來到我校，我們就招了那位。”
這話說的一點毛病沒有。程式合規，找的人也合規。
“江老師這麼優秀，我們也在事後思考過，在招聘人才的時候，要不要對特殊人才網開一面，降低一些標準。但這又會牽扯到公平問題。”羅超補了一句，語氣誠懇，彷彿真的在反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