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時刻,嘉德殿後殿。
劉宏沐浴完畢,赤膊盤腿坐在榻上,溼漉漉的頭髮往後一攏,水珠順著頸側滑下來。
左臂上那道傷口只剩一條淺淺的粉痕,若不細看根本察覺不出。
太醫署令被兩名錦衣衛“請”到了榻前。
署令姓華,單名一個駝字,與那位據說能開膛剖腹的民間神醫差了一個字,能當上太醫署令醫術自然也是不差。
華署令年過五旬,行醫三十載,什麼怪病沒見過。
方才張常侍在外面哭得肝腸寸斷,說天子毒入骨髓。三息之內必死。他一路小跑過來時,心裡已經在默默背誦解毒方劑了。
然後他跪下來,搭上了天子的脈。
手指觸上腕部的那一刻,華署令全身僵住了。
這脈象......
和緩有力,從容流利。寸關尺三部應指分明,六脈調暢,尋不到半點毒邪入脈的澀滯之象。
不管是王公貴族還是尋常百姓的脈,他都診過。這卻是他此生摸過最強健的一條。
別說中毒,連半分燥熱之象都沒有。
華署令下意識將三指移到寸口,換了個位置,又按了一遍。結果一模一樣。他的喉結動了一下。
他抬起頭。
天子面色紅潤,呼吸綿長,半閉著眼,嘴裡還在嚼著東西。榻邊食案上,幾個從城南帶回來的土豆已經被庖廚烤熟。
一股烤土豆的香味飄了過來。
華署令悄悄嚥了口唾沫。他在宮中侍醫多年,從未見過哪個中毒之人診脈時還有心思吃東西。
冷汗從脊背直淌到了腰帶裡。
張常侍說毒入骨髓。錦衣衛說見血封喉。滿宮上下都說天子命懸一線。
可他手底下這條脈,照這般氣血,活到百歲也不稀奇。
到底是誰在騙誰?
劉宏眼皮都沒抬,嘴裡含混不清地開口。
“摸夠了沒?”
華署令的手指像被燙了一樣縮了回去。
“摸夠了就好好聽著。”
劉宏終於睜開眼,目光懶洋洋地落在他臉上。
“出殿以後便對外說,朕毒入心脈,方才嘔了三口黑血,已經昏迷不醒。脈案也照此寫,就寫六脈欲絕。湯藥難進,太醫束手無策,只能以湯藥勉強續住一口氣,恐難熬過三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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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。真要淚眼,痛悲要表候時的說,住記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