歷城北門外的淺灘地勢比城內高出半丈，積水只沒過腳踝。泥水堵住靴底，每走一步都要重新拔腳。
“放下我吧，管叔叔。你的背上全是血。”
張寧伏在管亥背上，聲音虛弱，唇色已經發紫。
“不放。出了北門就有活路。”
管亥喘得厲害，嘴角滲出黑紅血水。剛才在城內突圍時，他替張寧擋下一支弩矢，另一支釘進背甲和肩肉之間，跑動時不斷牽扯傷口。
“大賢良師把您託付給我。只要我還能站著，就得把您安全送出去。”
管亥揹著張寧出了北門，三十步外的官道上，兩百名持盾披甲的北軍步卒已經提前趕到，列成半月陣，槍尖齊齊對準二人。
陣列向兩旁分開，張遼按槍步出。
他身上的玄鐵重甲掛著水珠，雨水順著盔沿傾瀉而下，神情沉靜。
“管亥，你能護主突圍至此，足見勇烈。”
張遼將手中長槍斜指地面，沉聲道，“大勢已去，棄刀受縛，某保你與張姑娘一命。若執迷不悟，休怪軍法無情。”
管亥將張寧放到一處略高的土坡上，反手拔出腰間大刀，轉身面對前方。
“去你孃的朝廷狗官！”
管亥撕開身上破碎的皮甲，露出佈滿箭傷的胸膛。他雙手握緊大刀，踏著泥漿直撲張遼。
“不知死活。”張遼面色不改，腳下重重一踏，長槍如黑龍出水，破空挑出。
“鐺！”
槍鋒震在刀面之上，火星在雨幕中炸裂。管亥雙臂劇震，虎口崩裂，鮮血順著刀柄淌進泥中，腳下連退三步，陷泥半尺。
張遼身形如嶽，槍出如風，第二式。第三式連環遞出，槍影嚴絲合縫封死所有退路。
管亥本就重傷，右臂更是被弩箭貫穿，步法散亂間格擋慢了半拍。
張遼眼神一凜，槍尖微抬，槍桿借勢橫掃，裹著勁風重重抽在管亥的右側鎖骨上。
“咔嚓！”
管亥悶哼一聲，右臂筋骨盡挫，大刀脫手飛出。
他高大的身軀重重栽進泥水，七八柄長戟隨即呼嘯而至，交錯壓住頸側與要害。
“管叔叔！”
張寧看見管亥的右臂垂在泥裡，戟尖已經壓住他的頸側。她回頭看向北門，漢軍封住淺灘，後方再無退路。
她的手指收緊，摸到了袖中的短匕。
張寧突然拔出短匕，向自己的胸口刺去。
尖銳的破空聲撕裂雨幕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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