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一愣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，才發現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。
“父皇沒哭。”
他胡亂擦了一把臉，擠出笑容：“兕子乖，好好休息，很快就會好起來的。”
李明達輕輕搖了搖頭，聲音微弱得像一縷風：“父皇......兒臣是不是......快死了......”
“胡說！”
李世民厲聲打斷她：“有父皇在，不會讓你有事的！”
李明達沒有反駁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，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沒有恐懼，只有一種超越年齡的平靜。
她緩緩抬起另一隻手，輕輕覆在李世民的手背上：
“父皇......兒臣不怕死......兒臣只是捨不得您......捨不得太子哥哥......”
“兒臣還想......再見太子哥哥一面......”
李世民緊緊握住她的手，喉頭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良久，他鬆開手，站起身來。
他的臉上已經沒有方才的慌亂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帝王的決斷。
“張阿難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去東宮！”
李世民的聲音低沉而平穩，聽不出任何情緒：“傳朕的口諭，晉陽公主病危，思念兄長，召太子即刻前來探望。”
張阿難愣了一下，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了一眼李世民的表情，隨即深深低下頭去：
“奴才遵旨。”
他爬起來，轉身快步跑了出去。
李世民站在原地，望著張阿難遠去的背影，負在身後的雙手緊緊攥成了拳頭。
他不知道李承幹會不會來。
他甚至不知道，那個坐在東宮裡的“太子”，到底還是不是他的兒子。
但他知道，兕子想見他。
這就夠了！
張阿難一路小跑出了公主院，顧不上擦拭額頭上沁出的冷汗，幾乎是連走帶跑地趕往東宮。
他是李世民身邊伺候了幾十年的老人了，見過大風大浪，當年玄武門之變時他就在現場，刀光劍影都沒讓他慌過神，可今天，他是真的慌了。
上次這麼慌還是長孫皇后病危去世的時候，那時候的李世民也是如此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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