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聞言立刻趿鞋下榻往外小跑,打算去阻攔裴行簡。
跑到門口忽而停了下來。
以裴行簡的手段和脾性,她就算有通天本領也沒法阻攔,即便去了也只會給自己添堵,何必呢。
青黛見狀道:“少夫人以為公子是為表姑娘出的門嗎?奴婢伺候公子多年,從未見公子對錶姑娘表露過任何情意,哪怕是兄長對妹妹的那種情意也沒有,奴婢以性命擔保,公子出門絕對與表姑娘無關,少夫人勿要多思傷了身子。”
少夫人有多在意公子,她一直看在眼裡,亦不止一次告訴公子。
可公子不知哪根筋搭的不對,竟始終不相信少夫人對他的情意與真心。
青黛想,或許與公子兒時的經歷有關。
她聽她娘說,公子十歲那年生了一場重病,足足發了三日三夜的高熱,太醫說這風寒來的極其詭異,不止有腦子燒壞的風險,還可能危及性命。公子迷迷糊糊喊著母親,希望夫人可以在身邊陪自己,誰知夫人沒來看望公子一眼便罷了,還帶著二公子去了漳州謝家,三個月後才回府。
公子天生性情冷淡,經此一事後更似變了個人,對裴家每個人都冷漠至極。公子入仕不久,又以雷霆手段做了幾件大事,接掌了老爺手中一半兵權,成為裴氏真正的掌權人。
或許公子不是感受不到少夫人的情意,只是害怕被辜負,才不敢相信和接納。
“你說的對。”沈棠嘴上這麼說,心裡卻不這麼想。
她沒有出門,回到榻上坐著。
她決定了,要是裴行簡真把謝葭玉搶了回來,今晚便有了肌膚之親,她就再也不喜歡他了,她要和他和離。
哪怕和離這件事難於登天,她也不要與謝葭玉同處一屋簷下!
雖然心會很痛,可長痛不如短痛,她是決不允許自己變成個怨婦的!
眨眼半個時辰過去,外面始終沒有傳來什麼動靜,沈棠又有些坐不住了。
她邊揉著額頭,邊吩咐丫鬟道:“我有些頭痛,給我煮碗安神湯。”
青黛說:“少夫人和公子打算要孩子,最好不要喝安神湯。”
沈棠堅持要喝。
喝了安神湯,沈棠很快便睡下了。
……
鄭家。
謝葭玉的轎子從後門進了鄭家西苑,隨後被鄭家下人引進了鄭燾的屋。
因為鄭燾尚未娶妻,所以沒有妾室給正室敬茶的環節,但鄭夫人在,此時正坐在外室的羅漢塌上,等謝葭玉進屋,眼神陰冷地瞪著她。
謝葭玉稍傾身行禮:“妾參見夫人。”
鄭夫人不滿開口:“跪下。”
謝葭玉一愣,迎上鄭夫人似要把人活剮了的眼神,身子猛地打了個抖。
鄭夫人的貼身嬤嬤柴嬤嬤見她沒什麼反應,提醒道:“謝姨娘,你身為妾室,見到鄭家主母當行跪拜大禮,這是規矩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