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知你家公子是怎麼死的?”沈棠不指望青黛能如實告知自己實情,但除了青黛,她也無人可問了。
青黛輕輕搖頭:“公子自回來後看上去和之前沒什麼兩樣,只是脾性更冷了,更不愛說話了,終日不是上朝,處理政務,就是坐在那邊的榻上發呆。有一日奴婢進屋給公子添茶,誰知公子猝不及防地吐了許多血,人便暈了過去。”
“奴婢們還以為公子染了重疾,誰知請了好幾位太醫來瞧,都未瞧出什麼毛病,連陛下也來親自探望了公子。那次公子醒後沒什麼異樣,繼續照常上朝務政。”
“直到最後一回,聽聞公子是在朝會上吐的血,當場暴卒,脈息全無,把陛下和文武百官都嚇得不輕。陛下讓整個太醫院極力施救,也沒能救活公子。”
“公子被送回府後過了沒兩日,老爺夫人堅持要斂屍下葬,是長喜拔刀阻止,說公子只是昏迷,身體沒有腐爛的跡象,摸不到脈象而已。就這樣公子在床上躺了快一個月。”
“說來也奇怪,公子的身體真如長喜所言,沒長屍斑,也沒腐臭。但老爺夫人堅定地認為公子死了,陛下那邊也下旨要求風光大葬公子,這才設了靈堂,將公子斂入棺木,待七日後下葬。誰承想第三日少夫人便回來了。”
說著青黛笑了笑,“少夫人一回來公子便死而復生了,少夫人一定是公子的福星。”
沈棠聽罷似乎沒什麼異樣,“我有些餓了,給我拿些吃的吧。”
“好,少夫人且稍等,奴婢這就去。”青黛跑著出去了。
沈棠回想著青黛剛才的話,怔怔盯著某處虛空,滿目茫然。
青黛拿了些清淡的粥和小菜回來。
沈棠沒什麼胃口,勉強吃了小半碗。
青黛瞧她似乎並不高興,忽的想到那種可能,說道:“少夫人,奴婢以為長喜的猜測或許才是對的,公子當時並未死亡,而是因為某些原因致使脈息全無,表面看上去與死了沒區別,如今公子死而復生,雖說是大吉之兆,可難保不會再出現類似情況。”
言外之意便是,此事並非裴行簡故意設局騙她。
沈棠緊張地看了青黛一眼,問道:“他現在人在哪兒?”
青黛:“少夫人,公子在書房。”
沈棠掀被下床,趿鞋快步往外走去。
但腿間的傷勢沒有好,導致走了沒幾步就疼得她眼前發黑、面色發白。
青黛見狀先跑去了書房。
書房內,裴行簡聽聞沈棠主動來找自己,渾身緊繃,滿臉忐忑不安。
青黛道:“公子,少夫人的腿傷很是嚴重,又將將甦醒,奴婢說句僭越的話,公子即便有什麼顧慮,也應把少夫人的身體擺在第一位。”
話音未落,裴行簡如風似箭般衝出了書房,在主屋前方的長廊下見到了沈棠。
二人幾乎同時頓足,四目相對。
只隔了三四步的距離,可誰也沒有先動。
裴行簡緊張地屏息,很想衝過去將她擁入懷裡,卻又擔心惹惱她,讓兩人尚未修復的關係更僵。
沈棠望著他通紅的眼、疲憊瘦削的臉、藏了無數複雜難辨情緒的眸子,她絞住指尖,輕輕吸了吸鼻子,委屈啟唇:“裴行簡,我腿疼。”
此話一齣,裴行簡表面雲淡風輕般的平穩瞬間崩塌,毫不猶豫地衝過去將她攔腰抱起,送進內室的床上。
跟進來的青黛把藥箱放在床邊,道:“公子,今日的藥,奴婢還沒來得及給少夫人更換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