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樊修瞧了眼她腫起來的手掌,“若被尚書府知道你出去喝酒廝混,你看裴府還能不能要你?”
孟允棠倏然抬眼,眼眸亮得驚人,兩指將那竹板掐住,說:“行知知道我愛喝酒,他不介意。”
孟樊修氣笑了,卻意外地沒將那竹板子抽出來,“從今日起到下月初七,再敢偷跑出去,我打不死你。”
孟允棠不服地偏過臉去,眺著院門的目光逐漸渺遠。
她的生母宋氏七年前走的,身體一直不好,常年與藥石為伴,又因阿舅的死訊從邊關傳來,集火攻心徹底擊垮了她的身子,十三歲的孟允棠從此沒了孃親。
宋氏走後,孟府清走了關於她的所有一切,除卻一樽孤零零的牌位還擺在祠堂,其餘的痕跡,一點也不剩下。女兒念娘,她年年前往青城山祭拜,而所謂與宋氏琴瑟和鳴的夫君孟樊修,卻一次也未同行過。
她心覺可笑,索性一把將那竹板子奪下,啪嗒扔至地上。
孟樊修見狀,氣血猛往上湧,將竹板子撿起剛要教訓,只見劉平匆匆跑過來,在他耳邊言語了兩句,孟樊修眼睛一亮,“快快有請!”
劉平腿還沒邁出去,來人卻至。
孟允棠被那三下竹板子震得頭皮發麻,卻也想看看是何方人物將她爹嚇得跟孫子似的。
她慢吞吞地挪了窩,回眸這一看,卻著實有些挪不開眼。
來人一襲蒼藍色官袍,身型修長偏瘦,烏色官帽下的臉清冷白皙,骨相纖薄而凌厲。
那薄眼皮下狹長的丹鳳眼薄情且風流,自有種天生貴胄的氣質。
孟允棠跪在地上的膝蓋一軟,腦海晃過少時的細碎片段,那冷玉似的眼瞳裡,薄涼的光還真是一點未變。
李瑾曜啊,太學裡赫赫威名的小夫子,只不過此人,於她曾有過節。
十六歲那年,時為夫子助學的李瑾曜曾當眾打過她一頓手板心,那件事以後,她許多年對竹子做的物事都有陰影,包括竹筒飯。
“相爺,下官不知您大駕,讓您見笑——”孟樊修想將竹板往身後遮掩,唯恐旁人知道他前一刻還在張牙舞爪似的。
孟允棠讀懂老爹心意,手疾眼快將他手截住,挑釁似的瞧孟樊修一眼。
反正不是第一次丟醜,再丟一次又何妨,丟人的不止她一個還有看待面子比天大的孟樊修。
更何況,可能這位位高權重的李相已不記得她了。
李瑾曜目光緩緩掠過眼前。
一段青筋微浮的頸子前,手掌以蓮花狀拖著,白嫩的掌心裡血色沿著掌紋蔓延,看起來簡直悽慘又可憐。
他額心跳了跳,視線終究未再上挪。
孟樊修眼見著這位李相眉鋒蹙緊,一顆心瞬間吊到嗓子眼,心說他明明最是安分守己,究竟哪裡得罪這尊大佛,要惹得他親自上門來找麻煩。
直至一道冷冷的目光投過來,只聽這位丞相大人幽幽道,“孟大人,本相來代傳聖上的旨意。”
作者有話說:
ps:女主的設定是親孃早亡,和爹心裡有隔閡 也算是一個推動後續行為發生的伏筆pps:調整了一下內容 怎麼會有人害怕竹筒飯呢?都怪某人都怪某人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