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人一路走至京河邊，河上飄著各式的花燈，多以蓮花型燈葉裹著明明滅滅的燭心，就著月光剪出一段疊彩的虹影。
孟允堂在攤前一眼看中了只貓兒狀的花燈，只因那雙眼長得與糰子實在相像，都透著一股子帶著狡黠勁兒的慵懶。
藍瑤靈選了一隻兔子花燈，又給張昱麟挑了一隻青蛙燈。
張昱麟捧著被塞到手裡的青蛙燈，與他四目相視一會兒，他嘆氣：“靈兒，我在你心底就是一隻□□。”
趁著藍瑤靈笑的東倒西歪時，張昱麟飛快地在她右頰上香了一口。
“好在我蹦的高，可以將兔子捏在手裡。”他得意將她摟在懷裡。
藍瑤靈一隻手提著他耳朵，將他捏到一邊，威脅道：“究竟誰捏誰？”
孟允棠一面擺弄著那隻貓兒燈，一面看他們笑鬧，心裡跟吃了蜜似的甜。
林佑昌結過賬後走到她身邊，側目看著她在燈火下愈發明晰的眉眼。
“棠棠。”
“嗯？”孟允棠隨意抬頭，她滿心只有要放花燈的興奮，這會兒什麼也聽不進。
林佑昌看著她，眉頭很細地糾緊。
他能感受到自己心跳的加速，像是沈寂許久卻在多年後，恍然反應過來的秘密，帶著沈蓄且難以界定的怦然，終有一刻將要藏不住。
“要說什麼？你不說我可放燈去了啊。”孟允棠嫌他墨跡，催促地拍他的肩，便如他們笑鬧時那樣。
林佑昌深吸一口氣，嘴唇動了動：“棠棠，這事我想了許久，我想同你說……”
“阿佑！”一陣清脆的女嗓突然打斷。
林佑昌面色微變，只見親姐林菡莞笑盈盈走來，這刻已走至孟允棠身前與她打招呼。
與林菡莞同行的小姐是禮部侍郎的千金肖窈。
“棠棠恭喜啊。”林菡莞笑著將孟允棠的手攏在手心裡，“都還沒親自去你府上道喜，是我這個做姐姐的失職。”
孟允棠許久不見林菡莞，今日有緣在花朝節上見著，心中也覺歡喜。
在她印象裡，林菡莞一直是個溫婉可人的大姐姐。
原先在一旁打鬧的張昱麟和藍瑤靈見狀忙過來寒暄，說起過去，總能有許多暢快人心的話題。月光皎白，映耀著幾人恣意或含蓄的笑臉。
林佑昌站在陰影裡，河邊的垂柳不時拂過他的衣角，勾起不斷加重的涼意，將他方才赤熱的心浸得發冷。
“阿姐……”他幾乎艱澀地開口。
林菡莞只是像往常一樣，矜持而優雅地淺笑著，拉著姑娘們聊老生常談的話題。
林佑昌突然覺得難堪。
大家都被月光照亮，而他一抬頭，卻只見了滿目漆空。
林菡莞又聊了幾句，向大家介紹過肖窈，轉身對林佑昌笑道：“阿弟，同我一起回府吧，爹孃在家等我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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