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攪著那柄燒的正旺的火鉗子，炭火在盆裡烤得劈里啪啦，漫不經意地道：“上回光禮寺意圖行刺的活口殺一個，腦袋割下來送去尚書夫人面前。”
火鉗子啪嗒將一塊炭碎為齏粉。
李瑾曜的面容在火下映得沒有一絲溫度。
“這次的……”李瑾曜目光落回眼前，忽拔了身邊侍衛的佩刀，在此人鎖骨下割了一道。
鮮血順著刀尖流下，那人痛醒，連嗆了幾口血。
他看到李瑾曜跟見了鬼一般，哭道：“相爺，我已經招了！都是林氏找的我！我只收錢辦事，沒想別的！”
李瑾曜勾唇冷笑：“既如此，你們便一併下去做個伴吧。”
手起刀落，那人頸部汩汩冒血，身體急劇抽搐一陣，隨即斷了氣。
“如實向孟大人稟告林氏意圖對相爺夫人不軌之事，證據確鑿，讓他們給個說法。”
李瑾曜出天牢時，又將沾了血色的披風還給穆雲，上馬車的速度極快。
穆雲站在車外楞了會。往日來大理寺少說也要一個時辰以上，可今日從進門到出來，不過用了半盞茶的功夫。
相爺——果真是不一樣了。
他心下正猶豫著，卻見馬車幕簾忽被掀開，揪著車簾的指尖發紅。
李瑾曜淡淡的目光緊跟著掠來，像看透了他的心思似的，道：“今日是喜日，便是殺人也該痛快些。”
他語氣裡夾著一絲顯而易見的愉悅：“家裡還有人在等。”
穆雲不再遲疑，今日駕馬車的速度比往日都要快，他揮鞭子的手都要抽筋了。
等進了相府，李瑾曜朝著竹青居的方向走了去，卻遠遠見著那處一片漆黑。
只有孤零零的紅燈籠在風中搖曳。
搖曳的弧度輕微，便像打了盹。
在初秋的瑟風裡打抖，也如此刻穆雲的心。
他並不敢吱聲，只時不時偷瞥一眼李瑾曜的臉色——果然不好看，像是吃了蒼蠅似的黑沈。
昏暗的紅燈籠下，敗了秋意的海棠花香瀰漫，勾得人心絃漾動。李瑾曜發現，已走到了這處，再想回頭，絕非易事。
穆雲不忍再看這傷心場景，他咳嗽了聲提醒：“相爺，裴尚書那還未作處置。”
李瑾曜眼神倏然冷了下來，喉嚨裡悶出一句哼聲。
他利落的轉過身，高冷道：“走吧。”
穆雲側目，他頭一回從那雙鳳目裡看到這樣濃烈的殺意。
。
裴臨軒從未想過他的運氣會如此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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