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允棠嗅到那陣他身上獨有的清香，喉嚨輕滾了下，她側目，這人的胳膊擦著她耳廓過，撐在她身後的馬車壁上，檀木香聞得她眼暈。
李瑾曜視線落在她閃躲的目光裡，又偏下挪了些，看她欲言又止的嘴唇。
他情難自禁的靠近。
“相爺，到了！”馬車外穆雲喊道。
孟允棠心口砰地震了下，慌道：“到了，相爺，我到家了。”
李瑾曜情緒忽涼了半截，身子坐直回去，悻悻地掀開車簾，“走吧。”
孟老夫人見到孫女和孫女婿一同過來，樂開了花，命小廚房做了許多件孟允棠愛吃的點心，又烹起了一壺熱茶在圍爐上慢煮。
孟允棠與老太太聊了幾句，李瑾曜也加入，同老太太聊起家常來，孟允棠說話說得口乾，索性在一旁捧著茶盞慢慢抿，時不時瞧兩眼老太太。
她發現了一件很令人不爽的事：老太太同李瑾曜說話時，竟比同她說話還要高興幾分。最令她意外的是李瑾曜，此人瞧著古板，臉冷冷的一張，但逗老人家開心還有一套，笑時很是靦腆，便像春月初綻的白梨花，在唇角印出淺淺的弧度。
孟允棠心思微軟，卻覺有些恍然，眼前這個，除了樣貌身型與從前無二的李瑾曜，還是那個板著臉揍她手板心的夫子麼？
孟樊修辦完事從外頭回府，第一時間就來了景春堂，與孟允棠說會話後，他主動提出要與李瑾曜殺幾盤棋。
孟允棠來了興致，只覺李瑾曜這次要下些風頭了，老爹雖官場上用處不大，但琴棋書畫的確是一把好手，李瑾曜忙於政務和讀書，定是沒什麼時間培養這些閒情的。
然而，半個時辰以後，孟允棠站在老爹身後，頭一回這樣希望他能爭氣些。家中賺不足開闢新地的錢銀也就罷了，引以為傲的棋術竟也敗了下風。
李瑾曜每落一子幾乎是不假思索，情緒平淡到令人以為他要自暴自棄了，結果到某個節點，才發現棋盤上大半都留了他的殺子，然後一舉格殺定了勝負。
但難得看老爹吃癟，孟允棠又有點兒幸災樂禍，他也是個好面子的人，以前在家中，孟允棠常因些小事被打手板子或跪祠堂，如今老爹抓耳撓腮想不出路數的模樣.......令她有種大仇得報之感。
最後以五局，老爹喜勝一局的戰況告結。“承讓。”李瑾曜將棋盤上的子收了回來，目光落在孟樊修身上，“岳父大人，小婿勝的局都是取了巧，下回輸贏便不一定了。”
孟樊修：“..........”
孟允棠：“...........”聽聽這還是人話麼。
瞥見李瑾曜眼底的點點笑意，孟允棠竟從中瞧出了幾分得逞的頑皮，心裡突然有些恍惚。
她，她該是看錯了罷？那可是李瑾曜。
從孟府離開時，孟允棠瞧見有許多下人從秋苑搬東西出去，那是林姨娘和孟清柳之前住的地方。
她拉住一名小廝詢問：“這是要搬院麼？怎麼東西都清出去了？”
小廝面色有些隱晦，“姑娘，您不知道麼？”
“知道什麼？”“林姨娘染了瘋病，自己上吊死了。”
孟允棠楞住，直到走出大院，腦袋都是一片空白。她冷靜地掀開馬車簾，輕巧地上了車，心裡突然有些發沈，令她不得不沉默。
李瑾曜將幕簾掀開一角，任由風吹進來些，他垂眸睨著她，“覺得不可思議？”
孟允棠搖頭，“也不是，有些感慨罷了。”
“好端端一個人，怎麼能突然死了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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