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心跳 結實，滾燙
箱子裡的人除卻身上披著遮底的布料, 其餘什麼也沒穿，肌膚赤裸又滿是泥垢和傷。
他們在箱子內瑟縮成一團，像是可以被隨意販賣的牲畜, 唯有那一雙雙充滿恐懼卻依然清澈的眼，證明他們還是人，是活著的人。
可他們明明都只是孩子。
孟允棠只覺疼痛從臟腑內滋生, 她蹲下去朝他們伸出一隻手，被頂在在最前的小姑娘下意識後退, 灰撲撲的腳趾縫裡滿是裂痕, 還迸著血。
見狀，孟允棠動作僵了一瞬，嘴唇抿得很緊，苦澀難言。
穆雲已帶著人將出發的船隻紛紛以拖繩扯了回來，將箱子盡數卸下。
孟允棠起身後退了幾步, 她的突然冒進，會令孩子們更無措。
李瑾曜忽閃身擋在她面前, 目光冷厲地看向馮肖雨, “馮大人, 事已至此，你若交代，還有條活路。”
馮肖雨面如死灰, 還未來得及開口說話，耳邊忽起噪聲, 一陣箭雨“刷刷”從遠處疾來, 鋪天蓋地如重重黑雲。
孟允棠肩膀被只覺一陣大力抓住、，身體順勢捲入一個懷抱。
李瑾曜抓著長劍起擋，“鏗鏘”聲叱吒, 再抬眼時，周圍的箭頭已被全數擋下。
混亂間，馮肖雨後腰被結實踹了一腳，發福的身子瞬間倒地，正巧避過了朝他而來的暗箭。
他一臉悲慼的看著始作俑者李瑾曜，卻見他極為冷靜的道：“看吧，想殺你的人已經到了，交代的話，你尚可多活幾日。”
“你妻兒子女的車駕我已截住，若是盡數交代，我會保他們周全。”
孟允棠側過臉來，不免多看了李瑾曜幾眼。
他眉眼間雖疏離，卻帶著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沈靜。
好像在他身邊，就會下意識安心。
她在今夜行動前還特意問過穆雲，犯案官員的家屬如何處置，她得到的答案是流放或充軍充妓。
馮肖雨的夫人張氏何辜？孩童又有何辜？他們對馮肖雨的惡行一無所知，抑或是知曉卻無可奈何，只能默默忍受。
若是草草處置結案，這對他們不公。
馮肖雨交代，這批貨物裡運送的活人，本打算送往西境，他們是從逃難來上京城附近的流民篩選而來。
身體健康的童男童女則被選中賣去西蠻，品相好的留給貴族做孿童，差的則充作奴僕，一條賤命連牲畜都不如。
這些孩童裡其中不乏淮水郡，災患後得不到廕庇，北上在途中被官兵抓住或被匪徒幾道轉賣的可憐人。
而這樣藐視律法、慘無人性的生意，竟在暗中持續了很多年。
岸上繳獲的物品裡，自然也有一批軍械。
想要運送軍械，打通案口的關係，沒有正三品以上武官的認可，根本無法完成。
可到要問出一個確切的幕後推手的名字時，馮肖雨卻再不肯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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