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卿卿 吾妻卿卿，
孟允棠眼眸垂著, 在紙上將那字寫完：秉若。
她頭也不抬地道：“裴府娶夫人，與我們何干系？他們就算是出了喪事，跟我們更沒關係了。”
小桃訕訕笑道：“這不是飯後閒聊麼？”
孟允棠卻一門心思撲在給李秉若寫信上, 也難免好奇地抬眸，問道：“是哪家的姑娘不長眼？”
小桃說到此處便來氣，道：“真令人百思不得其解！好端端一個縣主, 嫁進這樣的門第是做什麼？”
“縣主？”
“說是長榮縣的縣主，還是個富庶之縣, 家中世代有官職的。”
孟允棠思量一陣, 終究留了心眼，又在信紙上多寫了幾行。
信封輕啟處蓋了個紅戳，她瞧了那圓餅形的戳印會兒，嫌不滿意，又重疊著蓋了個。
“送去吧。”她將信封交給府中負責送信的下人, 目光掃過院裡消融了落雪的海棠樹，想起方才那封信的內容, 心裡便如枝頭抽出的芽兒般。
泛出些清甜的蜜意。
。
李瑾曜此次點了凌晗過來, 是別有深意的。
此子雖在有些事上心思迂直, 卻足夠正氣，且才學深厚，是來處理淮水郡患災重建的最好人選。
李瑾曜已做過之前工作, 將賑災款撥發，解決了大部分百姓的溫飽與振工問題。此行最主要的便是重修水利, 為散落流民重編戶籍, 入州郡黃冊。
他來的目的一則是帶著凌晗他們幾人與地方官員和主要商賈熟悉，二則——
從上京城出發前，紅袖找到他, 第一件交代的事不令他意外，那便是大越國明月公主、百姓眼中的掌上明珠耶律青其實在王朝過的很苦，從小受盡了其他兄弟的排擠。而第二件事，則是他主動問的。
八年前宋長威戰敗後從北涼逃到西境，他的死，與大越國究竟有沒有關係？
紅袖在回答這問題時有一瞬遲疑，最終搖了搖頭，說道：“丞相，你們內朝人的事奴家不懂，只聽說你們將馮大人抓了，若您信得過奴家，可派人看著，放奴家去勸說他早日鬆口。”
李瑾曜頷首表示同意，在轉身欲離開時。
紅袖又說了一句話：“聽聞丞相即將遠行，淮水郡向來雨露豐沛，米稻富足，倘若有天，這米糧能真上了百姓的飯桌，這世道也不會有那麼多流離失所的痛苦了。”
李瑾曜回過神來，令人上了幾盞釅茶，就著徹夜長明的燭，與同行的凌晗幾位繼續查淮水郡近些年的人口增減情況。
這些天都是這樣過的，白天去勘察橋堤河壩的沖毀情況，夜裡則查糧產、戶籍增變、及整個郡的開支賬目。
凌晗以筆桿子撐著額頭，蹙眉道：“前些年有旱災，按理人口該減少才是，竟也是增加的。”
李瑾曜道：“因為戰爭，戰爭帶來了逃難的人口大量湧入。”
凌晗又道：“淮水郡產糧在全國也算先列，哪怕這樣多的流民湧入，也未鬧過饑荒，甚至還收容了不少毗鄰州縣的難民，卻突發了水災，也是令人唏噓。”
蔣文昭在旁道：“可不是麼，江南一帶，郡中有淮水，縣則屬長榮，繁華至此，旁邊的渡口也是最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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