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見師 可他看見她
蔣立年紀大了耳背, 根本沒聽見他這句，只是蹙著眉問道：“你說什麼？”
李瑾曜面色恢覆了正常，說：“沒什麼。”
蔣立看著他倆, 忽然好像懂了什麼，道：“茶有些涼了，我再去溫壺來。”
他腳步走得飛快, 還特意回頭看向孟允棠：“丫頭，我這還有些酒, 用不用…”
孟允棠心虛的回：“不用。”她沒有白日飲酒的習慣, 最主要的是，這個夫子，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啊？
當年在太學，她摘了兩袋子枇杷是沒錯，沒分給李瑾曜便因為前不久才捱過手板子, 她心裡有委屈，想著他那麼冷, 看見她都嫌, 還是不去他面前礙眼了。
孟允棠感到桌下的手掌忽被握住。
李瑾曜似不經心地撚著她的手指, “老師已經走了，有什麼話，夫人想說便說吧。”
他眼底裡透著深深的笑意, “當年打你竹板子那次，是不是還記著呢？”
孟允棠有些意外：“你猜到了？”
李瑾曜點頭, 他怎會猜不到呢？
她從前見了他跟耗子見了貓似的, 在略顯無聊的讀書聲中，青年的他，目光不經意間流轉, 朝著嫣然鮮活的少女身上看去，眼見著她原本從容的笑在同他對上目光後微微收斂，兩隻手擱在桌上，又用立起來的書本子半遮住臉。
肩膀聳顫的弧度很細微，連著髮髻上的金珠一塊兒抖，怎能逃得過他眼。
那時的裴臨軒心傲氣高，又豈願當著眾人面收一個少女在學堂上不好好聽課、爬上樹摘的果子？
李瑾曜記得他聽見幾個分到了枇杷果的學子圍在一起嘟囔，“女孩子家上樹，真是有辱斯文。”
可他們唇齒邊還沾了枇杷甘甜的汁水，吃的時候明明很帶勁。
聽他們議論這些時，裴臨軒在一邊沒吭聲，而是握緊了手裡的果子，面上的神情很嚴肅。
終究沒為她再說一句話。
可他明明記得，小課間，少女嬉笑著認真分了所有人果子，最後才將裴臨軒拉到一旁，眉色飛舞的說了些什麼。
裴臨軒總歸是收下了，他說：“小棠，多謝你啊，聽他們說這果子味道不錯。”
她笑的很開心，面頰上黏著的汗水都因那一抹紅暈而顯得可愛。
可他看見她雙手背在身後，手指間略有侷促的摩擦著，在某個位面，夾著血絲的紅痕惹眼。
事後他以功課為名，罰了那幫學子抄書，又親自走了趟他們家，看著他們家主動用家法，這事才算休。
可在他心裡，還未休。
思緒不經意扯的老遠，他耳旁傳來撒嬌似的輕喚：“我哪知道你愛吃這個呀，但時間過去那麼久，既往不咎。”
她想了一會兒，又很認真的道：“你不用自責，因為我的手傷好的很快。”
“那次竹板子只是讓我的手腫了一點點，如果沒有那次爬樹，傷口應該三兩天便好了。”她回憶道：“當時學堂裡還有個同僚給我帶了金瘡藥，用了以後，第二日便好了許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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