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姝渾身一僵,下意識地想拒絕。
指尖還殘留著方才被匕首劃破的細微涼意,眼底的後怕尚未褪去,卻還是強撐著擠出一絲笑意:“姜姜,不用麻煩你了,我沒事的,繡房那邊門窗都鎖得嚴實,不會有事的。”
她知道姜予安是真心擔心自己,可姜予安年紀還小,本身就該被人護著,怎麼能再讓她為自己操心?
更何況,她不想因為自己的麻煩,牽連到姜予安和霍景深。
姜予安卻半點不讓步,挽著她的胳膊又緊了緊,帶著幾分倔強:“黎老師,這不是麻煩不麻煩的事!”
“那些人是衝你來的,他們既然敢動手一次,就敢來第二次,你一個人住,我怎麼都不放心。”
說著,她轉頭看向一旁的霍景深,語氣裡帶著幾分懇求:“景深,你也勸勸黎老師好不好?就讓她跟我住幾天,等風頭過了,再回繡房也不遲。”
霍景深一直站在一旁,沉默地看著兩人,路燈的昏黃光線落在他身上,襯得他眉眼愈發深邃。
林家狗急跳牆,絕不會就此罷休,黎姝一個人住確實危險,姜予安的提議,正是他想說的。
他語氣沉穩而堅定,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:“黎老師,姜姜說得對。”
“眼下林家沒有善罷甘休的意思,您一個人在繡房,太不安全了。跟我們住在一起,我和姜姜也放心一些!”
頓了頓,他又補充道:“您不用覺得麻煩,我們住的地方您看過,白天我不在家的時候,您和姜姜也有個照應!”
“等林家那邊事情徹底結束,您不會有危險的時候,您再回繡房也不遲!”
黎姝看著眼前這兩個一臉認真的人,心裡一暖,眼眶微微發熱。
這些日子,她獨自扛著林家的刁難、製衣廠的危機,早已習慣了獨自硬撐。
可此刻,姜予安的執拗、霍景深的沉穩,像一束光,驅散了她心底的寒涼與無助。
她沉默了片刻,指尖微微鬆動,終究還是點了點頭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:“好,那就麻煩你們了。”
“不麻煩不麻煩!”
姜予安立刻笑了起來,眼底的擔憂散去了大半,拉著黎姝的手輕輕晃了晃:“黎老師,我們住在一起,還能一起說話呢,比你一個人在繡房熱鬧多了。”
霍景深看著兩人緩和的神色,緊繃的下頜微微放鬆了些,語氣也柔和了幾分:“走吧,回家。”
三人並肩走在空蕩的街頭,晚風依舊帶著深秋的寒意,卻再沒有方才那般刺人。
巷口老桂樹的淡香依舊縈繞在鼻尖,只是這一次,多了幾分暖意與安穩。
路燈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,緊緊依偎在一起,驅散了深夜的孤寂與不安。
姜予安一手挽著黎姝,一手偶爾會輕輕碰一碰身邊的霍景深,心裡暗暗下定決心,一定要保護好黎老師,絕不能再讓她受到半點傷害。
而霍景深走在最外側,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,周身的氣場依舊冷冽,卻多了幾分守護的溫柔。
黎姝走在中間,感受著身邊兩人的溫度,心裡的不安漸漸消散。
到了家裡,霍景深直接進廚房去燒水,姜予安拉著黎姝去了客房:“黎老師,您晚上就住在這間房間,和您家裡相比小了很多,委屈您幾天!”
客房收拾得乾淨整潔,床上鋪著柔軟的棉布床單,牆角還放著一盆小小的綠蘿,添了幾分生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