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野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眼眶發熱,鼻子發酸。
他四十多歲的人了,在香江商海沉浮半生,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。
可此刻他覺得自己像二十歲那年一樣,笨拙、慌亂、手足無措。
他甚至不敢再看黎姝一眼。
他怕自己會忍不住走過去,怕自己會在孩子們的面前失態,怕自己會嚇到她。
周野轉過身,慢慢走回了屋裡。
他關上房門,靠在門板上,仰頭看著天花板,長長地撥出一口氣,那口氣裡全都是痛。
他想和她說一句話,想聽她叫他阿野,哪怕只是一句也行。
可他不敢。
他怕她說‘ 周先生,您認錯人了,我不認識您。’
他就這樣靠在門上,站了很久很久,直到客廳裡傳來孩子們的打鬧的聲音,還有姜姜的聲音,他才回神了一點。
但是他還沒從複雜的情緒中回過神。
另一邊,市電機廠家屬院裡,一套潮溼窄小的單元房內,林惠然正死死盯著桌上的報紙。
看到上面偌大的關於‘ 豪門恩怨’報道的澄清,幾個偌大的字,林惠然眼裡就燃燒起憤怒的小火苗。
看到報道中提到採訪未核實並公開道歉 。
啪的一聲,林惠然把茶几上的東西全都推到了地上。
憑什麼,為什麼!
她精心準備了那麼久的計劃,明明都要成功了,馬上她就能看到舒梨被千夫所指,等著姝繡製衣廠破產倒閉,等著黎姝走投無路,低聲下氣地來求她。
她甚至連黎姝求她時的表情都想好了。
可現在呢?
一篇澄清宣告,什麼都沒了!
她花費了這麼多心血的報復,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被毀了。
林惠然猛地站起來,把桌上的報紙揉成一團,狠狠地摔在地上。
她的胸口劇烈起伏,眼睛裡全是紅血絲。
不行,她得找阿強,那個廢物,讓他辦這麼點事都辦不好!
半個小時後,林惠然在單元樓下堵住了阿強。
阿強正從外面回來,手裡拎著兩瓶啤酒,看到林惠然,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。
“你還來找我幹嘛?”阿強把啤酒往身後一藏,不耐煩地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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