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第 54 章 “殿下。”
“嗯？”顧衡順著他的目光望去, 什麼也沒看到，只當她是沒休息好，生出了錯覺。
歲引不甘心, 起身來到窗邊，手指倏地用力，推開窗扇。
夜風猛地灌入, 燭火撲閃了幾下。
殿外，月已西沈, 天色黑如沈墨, 廊下燈火黯淡，灑下來的，唯剩斑駁零星的幾點光影。
確實沒有人。
可剛才分明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快速一閃。
她用力揉了揉紅腫的眼睛。
難道是哭久了，眼花了麼？
失魂落魄回到顧衡身邊，不經意瞥過那盤玉帶糕, 巨大的悲傷再次鋪天蓋地捲來，壓得她透不過氣。
她沒再哭了, 只是和他無言相望著, 心中盡是苦澀。
時至今日, 已經發生了太多變故，她只覺身心疲憊，整顆心都空落落的, 像是一片荒蕪，寸草不生, 被漫天砂石覆蓋。那些尖銳的石子在心裡碾磨著, 一陣陣地疼，一陣陣地寒。
正崩潰時，身邊的人靠了過來。
“公主已經很幸運了, 趙貴人起碼陪了你這麼多年。”
顧衡語氣平和：“這世上有很多人，甚至都沒見過自己的父母。”
歲引抬頭看他：“你父母……”
顧衡不知道怎麼安慰她，索性和她一起倚著桌腿，說自己的事。
“你知道的，老顧不是我生父，他其實是我叔父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靜。
“二十三年前，父親出征鮮卑，遭手下背叛，戰死沙場。母親當時已經懷了我，儘管家中一再隱瞞，她還是知道了這個訊息，動了胎氣，產下我後，血崩而亡。”
“我們顧家原本也是人丁興旺的。我有七個叔叔，九個兄長，還有兩個年少的弟弟。”
“二十年前，兩位叔叔帶著三位兄長再戰鮮卑。賊人詭計多端，這一戰雖勝，可他們再也沒能回來。”
“十六年前，柔然來犯，這一回次，犧牲的是我四叔。”
“十三年前……”
…… ……
“還記得你問過我，去大漠做什麼嗎？”他話語微頓，眸光漸漸暗沈，連臉色也變得蒼冷，“當年蘭谿津一戰慘敗，我的小叔叔為救老顧，死於敵軍亂箭之下，九哥和兩個弟弟也在運送糧草途中遭了埋伏，被人砍下頭顱，掛在中軍大帳前。”
“家中男丁只剩下我，我若不去，就沒人給他們收屍。”他語氣緩慢，聲音十分寂寥，“因為我是早產，所以備受疼愛，從未去過戰場。但等身體養好了，能上戰場並肩作戰時，他們卻都不在了，只留下年邁的老顧。”
“小弟死時，才十三歲。如果他能好好長大，一定也會成為大周最耀眼的少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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