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衡滿臉哀怨之色。
他把趙貴人過世的事告訴南喬，想送她進宮陪歲引。姑娘家肯定有很多話說，聊多了，悲傷就會慢慢淡忘，總好過他一個大男人，三天兩頭往公主寢宮溜。
南喬想都沒想就拒絕了。
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塵，直接往草地上一趟，抬頭看倒垂天河的殘月與星辰。
她告訴顧衡：“不要打擾她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顧衡也撩袍坐下，平日裡十分講究的人，這會兒卻一點不介意。
南橋話不多，半天才說一句，但都是很有用的。
“心情不好，一個人安靜地待著，比什麼都強。”
“心情不好不是更應該要人陪？”夜涼如水，他卻感到煩躁，玉扇搖個不停。
南喬轉頭看了他一眼，點評：“你，很煩。”
說完起身走了，留下他一個人坐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。
煩？
“唉不是？小爺我哪裡煩了？”
小丫頭片子懂什麼！
*
南越。
心事重重的舜華一樣難以入眠。
公主府內庭樓臺靜空，悄寂異常。舜華坐在廊下，優思滿腹。自打搬出來，她連個說話的人都沒了。成婚至今，秦昭要麼見不到人，要麼沉默寡言，總喜歡一個人呆在書房，且從不和下人玩笑誆語。
她苦苦隱忍，心中難免不甘，費盡心思百般討好，花樣頻出，無一例外被他敗了興致。
茶、酒、琴、棋、劍，他似乎一樣也沒興趣。
她不知他的喜好，去問那位叫風舉的少年，對方見到她至多就是含笑揖禮，從不願多說一句話。
幾日前的晚膳後，她百無聊賴找他對弈，為防他推諉，想出了一堆說辭。許是見她日日來找，變著法子討好，他倒也應得爽快。
原以為通宵達旦的對弈，片刻功夫就結束了。
他的黑子就將她的白子殺在方寸之間，毫不留情，婢女的茶湯還沒熱好，棋就下完了。
她請求繼續，他卻沒了耐心。
她話說多了，他直接拂袖而離。
這一走，就是好些天不回來。
簷下紗燈高懸，四季竹垂列階樨之下，隨風晃盪出無盡幽影，舜華望著望著，一時忍不住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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