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第 62 章 素大人，你
周錦那裡出乎意料地安靜, 沒有哭喊打罵，她和自己恨了半生的男人坐在一起，心平氣和地說著彼此的這些年。從年少相遇, 相知，相許，到後來歡笑杳然, 恨怨並生。
案上擺著一副盤棋，兩杯茶。
從前他們最愛紋秤對弈, 時隔多年, 這局，竟不知要怎麼開始了。
秦硯川勸道：“你不該困住自己，天下好男人多得是，為我這樣的人不值得。”
思索片刻，他最終還是將手中黑子推入了棋盤。
“剛開始那些年, 我也放不下，娶了妻納了妾就跟沒有一樣, 把自己關在書房裡, 沒日沒夜處理公務, 要不就借酒消愁。也恨過，恨自己沒本事，只是個普普通通的皇子, 不是那至高無上的掌權人……後來過了好幾年，依然沒有你的訊息, 在父皇的勸說下, 在形式逼迫下，就只能把對你的感情藏在心裡，接受一切。”
他說出這些年的辛酸和無奈, 不是不愛，只是太多事壓在肩上，感情終究變得微不足道了。
“生在皇家，半點不由人。我這條命是父皇給的，是西陵臣民的，唯獨不是我自己的。”
“錦兒。”他抬頭看周錦，像從前那樣喚她，柔軟且深情。
周錦從一開始罵他，嘲諷他，到現在捂著臉哭，說自己被他害得好慘。
棋未成局就被擱置了。
秦硯川起身走過來，將她緊緊摟入懷中。
他沒有嫌棄她潰爛的皮膚，也沒有介意那古怪的味道，只這麼靜靜地抱著她。
恍惚間，周錦像回到了他們最相愛的那幾年，她問：“你真的難受過嗎？”
摟在肩頭的手忽然鬆開了，秦硯川拉開衣襟領，露出胸膛。
那上邊遍佈猙獰扭曲的刀傷，他指了指那些疤，說：“難受的時候，就往這裡劃一刀，身上疼，心就沒那麼疼了。”
周錦的眼淚落得更兇了：“你這又是何苦！”
這時，男人重重咳嗽了兩聲，周錦推開他，捲起袖子擦了擦眼淚，從懷中取出一個藥瓶遞過去，又恢覆了那冰冷的聲音：“吃了吧。”
“這是……”秦硯川看看她，又看看藥瓶，明知故問。
周錦說：“婚宴上你喝的那杯酒有毒，這是解藥，不吃就死了。”
秦硯川依然沒接：“昭兒那邊……”
周錦冷嗤：“你兒子本事那麼大，誰有能耐動得了他？”
秦硯川這才接過藥瓶，取出裡面的藥丸推入中。
“你……不恨我了？”他小心翼翼地問。
周錦閉上眼眸，靜靜躺在榻上。
秦硯川也躺了過來，牽住她的手，說：“以前幻想過很多回娶你為妻，新婚夜我們就這樣躺在一起，從國事說到家事，從長輩說到子女，說什麼都好，反正過去是你，未來有你。今天終於如願以償了，就是遺憾，沒能在最好的年歲和你在一起。”
他說了很多話，牽著她的手由松到緊，再由緊到松，一直不放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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