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你。”
雖然見面次數不多，但她清楚地記得這張臉。
那個雨天，眉目清秀的少年給他遞來一把傘。
後來每次相見，他都善意滿滿。
看到歲引，風舉先是一楞，隨即摸摸腦袋，不好意思地低下頭：“我家殿下說，在大周的三年，是他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。陛下走前想看看他曾在這裡住過的地方，我見落了灰，沒控制，就留下來打掃了一下，您不怪罪吧？”
歲引笑道：“多謝你。”然後打量起屋內。
這是還素的書房，陳設簡單，第一次來，是問他要血檀。
風舉望著她的背影，猶豫了一下，問：“您……還怪他嗎？”
歲引沒說話，指尖撫過那些書籍。
風舉以為她還恨著，心裡堵得慌，說：“您真的錯怪他了，他無意聽到長公主和陛下的談話，知道您有危險，當時敵在暗，您在明，諸事毫無頭緒，為了查明真相，查出幕後之人，也為了保全您，他才答應娶別人。”
“他從來沒有不喜歡您，在殿下心中，您永遠是最重要的人。”
“離開您的那些日子，殿下整個人都憔悴了。”
“您在東州的時候，送來那封信，殿下冒雨離開，一刻也不敢停留。”
“對了，還有踏影！舜華公主逼殿下圓房，殿下不願意……為了救您，尋來長生蠱，將毒引到自己身上……這麼多年的努力，那身令天下人羨慕的內力，一夕盡毀。”
風舉說到此處時，歲引的手正停在一本舊籍上，聽到自己的毒是怎麼被解掉時，手猛地一抖，伴隨著一聲沈悶的拉動聲，那本舊籍掉落在地，裡間物件嘩啦啦全跑了出來。
是信，好多好多信，落到她腳邊，落了滿地。
信上的內容全是關於她的。
秦衍的字跡，寫得是她的喜怒哀樂，她喜歡吃什麼菜，喜歡什麼顏色，讀了什麼書，射中幾次靶，都清清楚楚……
信尾，是秦昭的字跡。
每一封，他都有認認真真做了記號，圈出關於她的每一條。
他會後面寫上：飲食、衣著、顏色、書籍……像是在標記這封信的重要內容。
…… ……
手僵在半空，她清楚地聽到自己狂亂的心跳聲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風舉說：“您喜歡什麼，他都知道。包括您擅騎射，通音律，讀過什麼書……四殿下在世時，常給他寫信，最開始只有寥寥數語，說得都是彼此，後來有了您，就全都寫您了。大人那時候還常開玩笑，說當哥哥的，哪能這麼瞭解弟媳，叫旁人知道，還以為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。”
“不該有的心思……後來，他真生出了……”
歲引一動不動呆在那，眼前忽然浮現一雙溫柔如水的眼睛。
她挖空了記憶中所有的角落，回憶兩個人的過往。
“他也站在雲巔的天家之子，卻把所有的溫柔和偏愛都給了您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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