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看我怎麼知道用什麼藥?”
兵頭還想說什麼,榻上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:“讓他看。”
將軍開口了。
聲音不大,但院裡的嘈雜聲瞬間消失。
所有人都看向行軍榻,連火把的噼啪聲都顯得格外刺耳。
姜凌抬頭,對上一雙眼睛。
那眼睛是深褐色的,瞳仁裡映著火把的光,像兩團闇火。將軍看起來三十出頭,面相硬朗。嘴唇己經微微發紫,額頭上全是冷汗,但眼神依然銳利得像刀。
“你叫什麼?”
“姜……姜凌。”
將軍微微點頭:“治,治好了,賞,治不好——”他頓了一下,嘴角扯出一個弧度,像是在笑,“你也知道後果。”
姜凌嚥了口唾沫,伸手翻開將軍的眼皮。
眼白上有淡淡的黃斑,不是黃疸的那種黃,而是毒素沉積的特有色澤。她又讓他伸出舌頭——舌苔厚膩,發黑,舌尖有瘀斑。
心脈受損,毒入血分,瘀阻經絡。
這些詞不是她想出來的,是一個字一個字從她嘴裡蹦出來的,像是有人在替她說話。
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:如果用普通草藥外敷內服,至少需要七天才能把毒排乾淨。但毒液蔓延的速度不會等七天,最遲到明天正午,毒就會攻心。
她需要一種能快速入血、中和毒素、同時修復心脈的藥。
但她的布囊裡只有艾葉、馬齒莧和蒲公英。
“需要什麼藥?”將軍問她,好像不是在問一個可能會要自己命的問題,而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。
“我需要……”姜凌咬著嘴唇,腦子裡那些碎片化的資訊像走馬燈一樣轉,“半夏、天南星、白附子、川烏、草烏——”
“你說的這些,”兵頭打斷她,“有幾味是毒藥吧?”
姜凌頓了一下。
他說得對,半夏、天南星、白附子、川烏、草烏,全是劇毒藥材,用得好是藥,用不好是毒,她不知道怎麼就想到了這幾味藥,但腦子裡有一個清晰的配伍方案——以毒攻毒,佐以生薑、甘草調和藥性。
但這個方子太冒險了。
首先,她沒有這些藥。
其次,就算有,用毒藥治中毒,劑量差之毫釐就是殺人。
再次——她抬眼看著兵頭那副要吃人的表情——如果將軍喝了她開的藥死了,她就是把命賠上也夠嗆。
“沒有別的辦法?”將軍問。
姜凌搖頭:“毒入血分,普通草藥來不及。只有以毒攻毒,才能搶在毒發前把毒逼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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