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剛才說,你有五成把握。”他說。
“是。”
“那剩下的五成呢?”
姜凌抿了抿嘴唇:“剩下的五成,在將軍手上。這碗藥喝下去,身體會產生劇烈的反應——高燒、抽搐、嘔吐、昏迷,都是正常的。將軍只要能撐過去,毒就解了。”
“撐不過去呢?”
“撐不過去……”姜凌頓了一下,“就不用我多說了。”
兵頭的刀又按不住了。但將軍笑了。
不是那種開心的笑,而是一個在刀尖上舔血的人對命運發出的、帶著嘲諷的笑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說,接過那碗藥,仰頭,一飲而盡。
藥湯的苦味讓他的眉頭擰成一團,但他沒停,一口氣喝完,然後把碗隨手一扔。粗陶碗在地上摔成碎片,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多久會有反應?”他問。
“快了。”姜凌說。
話音未落,將軍的臉色變了。
從暗黃變成慘白,又從慘白變成潮紅,他額頭的汗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冒出來,順著臉頰往下淌。他的手開始發抖,從手指蔓延到手臂,再到整個上半身。
然後開始抽搐。
不是那種輕微的顫抖,而是全身肌肉痙攣式的抽搐。他咬緊牙關,牙縫裡滲出血來,青筋在太陽穴上暴起,像要炸開一樣。
“按住他!”姜凌大喊。
兵頭和兩個士兵衝上來,死死按住將軍的手腳。將軍的身軀在榻上劇烈扭動,甲冑撞擊榻板發出哐哐的巨響。
姜凌跪在他身邊,一隻手按住他的胸口——不是隨便按的,而是按在心口偏左的位置,那裡是心脈所在。她的手掌能感受到他的心跳,快得像打鼓,時強時弱,隨時都可能停。
“撐住,撐住……”她喃喃著,不知道是在對將軍說,還是在對自己說。
將軍的眼睛睜得很大,瞳仁裡映著火把的光,那兩團闇火在劇烈地跳動。他的嘴唇在哆嗦,好像在說什麼,但喉嚨裡只能發出含混的嗬嗬聲。
姜凌把耳朵湊到他嘴邊。
“……有點苦。”她聽見他說。
然後他的眼睛一翻,昏死過去。
心跳,停了。
姜凌的手掌感受不到那股劇烈的搏動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沉默。
院子裡的空氣像被抽乾了一樣。
所有人都在看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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