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將軍打算怎麼辦？”
沈烈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站起來，走到帳門口，掀開簾子往外看了一眼。營地裡炊煙裊裊，士兵們在生火做飯，暮色將天空染成一片暗紅，像凝固的血。
“你在軍中的這三年，”沈烈沒有回頭，“治好了多少人？”
姜凌算了算：“傷兵九百三十七人，百姓兩百一十二人，一共一千一百西十九人。”
“一千一百西十九。”沈烈重複這個數字，語氣平淡，但握著簾子的手動了一下，“你知道燕北軍上一任軍醫，三年治好了多少人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到三百。”
姜凌怔住了。
“我不是在跟你客氣，”沈烈放下簾子，轉身看著她，“我是告訴你，你的命現在不只是你的命。這兩萬將士的命，有一半系在你手上。所以——”
他走回來，在姜凌面前站定，一字一頓道：“我絕不會讓任何人把你帶走。皇帝也不行。”
姜凌看著他的眼睛，那雙深褐色的瞳仁裡沒有說謊的痕跡。
她忽然有點明白了，沈烈這個人，不是在保護她，是在保護燕北軍的“軍醫”。
不管這個軍醫是誰，只要能救他的人，他都會死保。
這個人，把將士的命看得比天還大。
“多謝將軍。”
“別謝，”沈烈擺了擺手，“你去忙吧。”
姜凌應了一聲，轉身往外走。走到帳門口時，她突然想起一件事，回頭問：“將軍，方明遠回去之後，大概多久會有動靜？”
“快則半月，慢則一月。”
“那這半個月，將軍打算做什麼？”
沈烈看著她，嘴角慢慢咧開一個弧度，露出一個姜凌從未見過的、帶著幾分狠厲的笑。
“練兵。”
第七天，動靜就來了。
不是沈烈預想的“半月”，而是七天。
這說明方明遠回京之後，立刻就去找了能找的人，而那個人在朝堂上的能力，比沈烈估計的要大得多。
來的人不是太醫，是一道聖旨。
宣旨的是個中年太監，面白無鬚，聲音尖細，念聖旨的時候眼皮都不抬一下。聖旨的大意是：冠軍將軍沈烈平叛有功，著即進京面聖領賞，隨軍大夫姜凌醫術高超，救了朕的愛將，朕心甚慰，一併入宮領賞。
“欽此。”太監合上聖旨，終於抬眼看了一下跪在地上的姜凌，“姜大夫，接旨吧。”
姜凌跪在地上，腦袋裡嗡嗡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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