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王“啪”地一聲合上摺扇。
“皇兄，一個大夫而己，至於讓皇后和淑妃爭來爭去嗎？不如這樣，讓姜大夫先給皇后和淑妃都看看，誰的身子不適就治誰，不就好了？”
姜凌站在殿中央，額頭微微冒汗。
這個提議看似公允，實則無論她先去給誰看，都會得罪另一方。
就在這時，丞相沈千秋再次開口了，聲音不緊不慢，但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：“陛下，老臣近日也覺得身子不大爽利，胸悶氣短，夜不能寐，想請姜大夫也給老臣看看。”
殿中所有人同時看向丞相。
姜凌也看向他。
西目相對的那一刻，她從他眼中看到了一個只有她能讀懂的資訊。
他沒有任何病。
他在給她一個臺階。
三派爭搶一個大夫的局面太過難看，丞相主動加進來，把“二選一”變成了“三選一”，反而讓局面迴歸了平衡。
只要皇帝說出“丞相年高體弱，先給丞相看吧。”
這樣，她誰也不得罪，還能把她暫時安置在一個“中立”的位置上。
不愧是當了二十多年首輔的老狐狸，這一步棋，走得真是滴水不漏。
果然，皇帝順勢點頭：“丞相為國操勞，身體要緊，就請姜大夫先給丞相看看吧。”
太后臉色微沉，但沒說什麼。靖王依舊搖著摺扇，臉上笑意不減，但摺扇搖得比剛才快了一些。
姜凌跪安，跟著太監出了殿。
——
接下來的日子，姜凌過上了“御醫”的生活。
她每天進宮給丞相“看病”。
丞相當然沒病，但她每次去，他都會派人送來一摞醫書，說是讓她“研習”。她趁機讀了不少宮中所藏的珍貴醫籍，醫術更上一層樓。
但她也漸漸察覺到一些不對勁的地方。
丞相府的書房裡，每天都有不同的人進出——
有穿官服的，有穿便服的，有文官，有武將。
她從書房門口經過時，偶爾能聽見幾個字：“戶部”“鹽政”“軍餉”“東南”……
她在燕北軍待了三個月，又跟著沈烈學了不少朝堂之事，她隱約感覺到，丞相府裡的那些密談，不像是在商量國事，更像是在——佈局。
一個巨大的、覆蓋整個朝堂的棋局。
而皇帝，似乎也在下自己的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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