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處的喊殺聲起初像隔了一層棉絮，悶悶的，不過片刻，便像潮水一樣湧過來。
火光照亮了皇宮的上空，半邊天都被染成了暗紅色。
“護駕！護駕！”禁軍統領在殿外大喊。
盔甲碰撞聲、腳步聲、刀劍出鞘聲混成一片。
殿中的官員們擠作一團，有人想往外跑，被侍衛攔住，有人跪在地上唸經，有人死死抱住殿柱，指節發白。
姜凌站起身，走到殿門口。
皇城外火光沖天，喊殺聲震耳欲聾。
禁軍在宮牆下列陣，弓箭手站在牆頭，密集的箭雨射向夜空，落下去的時候帶起一片慘叫。
但叛軍太多了。
六萬五千人對上皇城的一萬禁軍和一千燕北軍，人數差了六倍。
“轟——”
宮門在撞擊下劇烈震動，門後的木栓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，像隨時會斷掉。
城牆上的弓箭手一個接一個倒下，被翻牆而上的叛軍砍翻，慘叫聲從高處墜落，砸在地上，悶響一聲後歸於沉寂。
沈烈站在宮門內側的高臺上，身邊只有不到一千燕北軍親兵。他的刀己經出鞘，刀刃上沾滿了血，在火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。
“燕北軍的將士——”他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，“今日，護的不是陛下，是這天下。”
“殺——”
燕北軍的將士一個個倒下又一個個頂上，宮門在叛軍一次又一次的撞擊下終於裂開了一道縫。
然後，那道縫變成了一個洞。
叛軍從洞口湧入，像決堤的洪水。
“陛下快走！”太監總管尖聲喊著，拉著皇帝的袖子想往後殿撤。
皇帝甩開他的手，站起來，穿上龍袍，戴好冕冠，一步一步走向殿門口。
“朕不走。”
群臣跪了一地，哭著喊著“陛下三思”。
皇帝沒有理他們，他走到殿門口，與姜凌並肩站著，看著湧進來的叛軍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“姜大夫，”皇帝忽然開口，“你怕嗎？”
姜凌看著越來越近的叛軍，看著那些在火光中扭曲的臉、揮舞的刀、噴濺的血，說實話——她怕。
但她更怕的是她還沒來得及把那些醫書整理完。
“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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