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殿中央，與姜凌擦肩而過。
那一瞬間，他看了她一眼，眼中光芒一閃而過，隱約覺得熟悉，想不起在哪見過，但很快就被公事公辦的嚴肅壓了下去。
“長卿。”清微的聲音不高不低，但殿中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弟子在。”
“你精通蜀山仙術和劍術，武學天賦在年輕一輩中無人能出其右，又是俗家弟子，行走俗世最為方便。”清微看著他，目光復雜，有驕傲，有期許，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，“渝州毒人一事，就由你下山調查。”
徐長卿抱拳：“弟子遵命。”
清微補了一句：“此去渝州，或許會有大機緣，也或許會有大劫難，你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似乎有很多話想說，但最終只是擺了擺手：“去吧。”
徐長卿轉身要走，腳步忽然頓了一下，但他最終什麼也沒說，大步走出了大殿。
大殿裡安靜了片刻，只剩風聲從殿外灌進來。
“掌門，”她的聲音不大，但語氣篤定，“弟子請求同行。”
清微微微眯起眼睛：“你剛化形，尚未穩固根基，此時下山太過冒險。”
“弟子的醫術——有用。”
清微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。
他是五長老之首，蜀山掌門，見過了太多人和太多事，但此刻他看著姜凌的眼睛，在那雙琥珀色的眼底看到了一個有趣的東西。
不像是請求，更像是通知。
清微笑了。
笑容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意味，像是一個下棋的人，發現棋盤上突然多出了一枚本不該存在的棋子，而這枚棋子似乎知道一些連他都不知道的事。
“等長卿的訊息。”他說，“需要你的時候，蜀山不會忘記你。”
姜凌知道，這不是拒絕，而是“隨時待命”。
她點了點頭，重新跪下去，磕了個頭：“弟子遵命。”
當天夜裡，姜凌沒有回淨明的小院，她一個人坐在蜀山之巔的懸崖邊上，看著山下雲海翻湧，不知在想什麼。
淨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：“你好像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。”
姜凌沒有回頭，淡淡地應了一句：“知道一些。但不多。”
淨明走到她身邊，並肩站了一會兒。夜風裹著松針的香味從遠處飄來，把兩個人的衣襬攪在一起。
“你從來就不是一隻普通的鹿，”淨明說，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今天的天氣，“我活了百餘年，見過不少開了靈智的生靈，但沒見過你這樣的。”
姜凌轉頭看他：“什麼樣？”
淨明低頭看著她，月光把他花白的頭髮染成了銀白色，面容清癯的臉上是那種看透一切卻不願說破的神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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