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這個現象記錄下來,用一根銀針探入瓶中,銀針沒有變色,說明淨水中不含任何己知的毒性物質。她又取了一滴塗在手腕內側。
這是她做藥性測試的老方法了,第一世當軍醫的時候常用。
皮膚沒有發紅,沒有刺痛,只有一絲極淡的涼意滲透進去,像薄荷又不像薄荷,她感覺身體好像純淨了一些。
沒有味道。
沒有顏色。
沒有毒。
但能滌萬邪。
可萬邪的性質各不相同,有寒毒有熱毒有蠱毒有屍毒,怎麼可能有一種東西能針對所有型別的邪氣?
她反覆檢查了三遍,結論都一樣。天池淨水不是針對某種特定毒素的“解毒劑”,而是站在更高的維度上,對所有“不潔”的排斥。
它本身就是一種純粹的“潔”。
這個發現讓她既興奮又困惑。
興奮的是,如果她能研究透天池淨水的淨化原理,或許能找到更高效、更低成本的淨化之法;困惑的是,以她目前的認知,還遠遠夠不到這個原理的門檻。
她把這瓶水緊緊攥在手裡,暫時擱置了追根究底的念頭。
兩個時辰後,到了南詔。
南詔地處苗疆群山環抱之中,氣候溼熱,草木蔥蘢。
大片大片從未見過的植被,有些是她在蜀山醫書裡讀到過的,有些連名字都叫不出來。
溼熱的空氣裹著泥土和腐殖質的氣息撲面而來,偶爾夾雜著遠處炊煙的味道,和她所熟悉的蜀山清冽的山風截然不同。
這裡的寨子依山而建,竹樓錯落,吊腳樓懸在山坡上,像一隻只棲息在樹上的鳥,寨子裡的百姓大多穿藍色或黑色的對襟短衣,頭上纏著布巾,婦女們戴著沉重的銀飾,走起路來嘩啦作響。
蜀山令牌在這裡不好使。
南詔不是蜀山的地界,這裡的百姓信仰的是女媧娘娘,尊敬的是聖姑大人。
姜凌把蜀山令牌收進包袱最底層,換上她在路上買的便裝,學當地女子的打扮。她的手因為常年打理藥圃,皮膚粗糙,指甲縫裡總帶著洗不乾淨的泥土色,這倒和當地百姓沒有太大區別。
她打聽了三天。
按照路人指引,去了寨口的女媧廟。
廟不大,石板臺階長滿了青苔,廟門是木頭的,漆面斑駁,門楣上方的牌匾寫著三個古樸的大字。
媧皇廟!
廟中供奉著一尊女媧神像,人身蛇尾,面容慈和,手中託著一塊五彩石,香案上供著幾盤水果和鮮花,香火繚繞,香菸嫋嫋。
廟裡沒有別人。
她跪在蒲團上,磕了三個頭,然後從懷裡取出那枚紫色的玉佩,雙手託在掌心,平放在香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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