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靈石的光芒暗了下去，爐身上的符文停止了流轉，連屋外的風聲都停了，天地間彷彿只剩下一個人、一尊爐、一顆丹。
丹藥懸浮在丹爐中央，通體琥珀色，像一滴凝固的水晶，內部有一縷極細的七彩絲線在緩緩遊動，像一條沉睡的龍。
指尖觸到丹藥的瞬間，一股清涼的靈力從指尖湧入，順著經脈流遍全身。
那種感覺——像是在沙漠中行走了很久的人，終於喝到了第一口水。
她把這顆丹藥託在掌心，看了很久。丹藥很輕，輕得像沒有重量，又很重，重得她託著它的手微微發顫。
沒有猶豫，將丹藥放入口中，嚥了下去。
丹藥入喉的瞬間，一股狂暴的靈力在她體內炸開。
不是清涼，不是溫和，而是像火山爆發一樣的、摧枯拉朽的力量。她的經脈在這一瞬間被撐裂了無數次，又癒合了無數次。
血液在血管中沸騰，骨骼在體內咯咯作響。她跪在地上，雙手撐地，額頭抵著冰冷的青磚。
疼。
比化形為人還疼。
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在被拆解，又被重組，拆解、重組、拆解、重組……每一次迴圈都比上一次更深、更徹底。
腦海中無數畫面閃過。
在燕北軍營帳裡寫《醫藥彙編》的背影……死在冷箭下時，沈烈那雙通紅的眼睛，黃河裡被水蜈蚣追趕時拼命甩動尾巴的本能……在案板上看著那把魚生刀落下的瞬間，刀光裡映出的自己的倒影……在蜀山腳下跪著等山門開啟的那個清晨，露水打溼了她的皮毛……還有淨明長老那句“你從來就不是一隻普通的鹿”……
所有的畫面、所有的聲音、所有的痛與樂、所有的生與死，在這一刻全部湧上來，像潮水淹沒沙灘，像暴雨澆灌乾裂的大地。
她感覺自己正在被洗刷，不是表面的清洗，而是從靈魂深處開始，一層一層地，把那些不屬於她的、多餘的、沉重的，全部剝落。
壽元從她的生命中抽離，那種感覺不是疼，更像是“空”。
像是一個原本很滿的容器，突然被倒空了一大半。
她感覺自己變輕了，輕得像一片羽毛，輕得像一縷風，輕得幾乎要飄起來。
但同時她又感覺自己變得無比沉重。
九次蛻變，用了十二個時辰。
蛻變完成的瞬間，她突破了天仙。
天仙，不是化神，不是大乘，不是散仙，是真正的、超脫了凡塵修行體系的天仙，靈力的質和量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。
不是凝聚不散，而是本身就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存在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凝聚出一滴水珠。
不是法術召喚來的，是從憑空產生。
水珠在掌心中懸浮，晶瑩剔透，內部隱隱有七彩的光華流轉。
她忽然明白了天池淨水的原理，天池淨水是純粹的“潔淨”，而她現在體內的靈力，在經歷了九次蛻變之後，也帶上了那種“潔淨”的屬性。
】年百餘剩元壽。畢完耗消德功【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