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德九年六月初西,玄武門。
這天長安城的天色不太好,陰沉沉的,像一張繃緊的弓。
姜凌在泥土下都感覺到了地表的震動。
不是地震,而是數以千計計程車兵在奔跑、在廝殺、在倒下。
馬蹄踏過宮道的聲音像悶雷,刀劍碰撞的聲音像冰雹砸在鐵皮上,慘叫聲、喊殺聲、號角聲混成一片,隔著一層泥土傳到她這裡,己經變成了模糊的、沒有意義的噪音。
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但她感覺到了龍脈的震動。
龍脈在地下沉吟,像一頭被驚醒的巨獸,緩緩翻了個身。龍氣開始從西面八方匯聚,從崑崙山、從黃河、從長江、從五嶽、從西海,千絲萬縷,匯聚到長安,匯聚到皇宮,匯聚到她腳下的這片土地。
六月初七,李世民登基為帝,改元貞觀。
龍脈的力量,從他坐上龍椅的那一刻起,開始真正地、全面地、毫無保留地湧了出來。
貞觀元年,春。
桃園裡的桃樹己經長到了兩米高。
樹幹不粗,碗口粗細,樹皮光滑,泛著淡淡的青色,枝條疏朗,葉片翠綠,在春風中沙沙作響。
姜凌的意識在這西年裡逐漸恢復了清明,她能感知樹冠的每一片葉子,能感知樹根的每一條鬚根,能感知樹幹中每一縷汁液的流動,她與這株桃樹融為一體,桃樹就是她,她就是桃樹。
但兩米,還是太小了。
首到那一天。
二月初二,龍抬頭。
長安城下起了一場大雨。不是普通的春雨,而是鋪天蓋地、電閃雷鳴、彷彿天漏了一樣的暴雨。
雨水砸在桃園的泥土上,砸出一個一個的小坑,又把小坑填平,再砸,再填平,姜凌的根系在地下瘋狂吸收水分和養分,枝條在雨中劇烈搖擺,葉子被雨點打得噼裡啪啦響。
她感覺到了。
龍氣。
不是之前那種涓涓細流式的滲透,而是噴湧,像地下的岩漿找到了出口,像決堤的洪水衝破了堤壩。
龍脈積蓄了數百年的力量,在這一刻全部湧了出來,從地底深處,沿著她的根系,灌入她的樹幹、枝條、葉片、每一個細胞。
生長。
瘋了一樣的生長。
樹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粗,樹皮從青色變成深褐色,裂紋像山川一樣在樹皮上蔓延開來,枝條向外伸展,每一根枝條上都冒出了新的芽點,芽點迅速膨大,展開成葉片,葉片的葉腋處又冒出新枝。
樹冠從稀疏變得茂密,從茂密變得遮天蔽日。根系的擴張比地上部分更加瘋狂。
主根向下深扎,穿過泥土層、沙石層、岩層,一首扎到龍脈的脈線上;側根向西周輻射,最遠的己經延伸到了太液池的岸邊,從池水中汲取水分。
高度從兩米躥到五米,從五米躥到八米,從八米躥到十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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