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，”她抬起頭，“這次結果，一共三十六顆桃子，此後每十年結一次，每次都是三十六顆。”
她伸手，枝頭的一顆桃子自動脫落，輕輕落在她掌心。
桃子粉白透紅，兩個拳頭併攏那麼大，表皮有一層細細的絨毛，在夕陽下泛著蜜色的光澤。她將桃子遞給李世民。
“這是玉靈桃。可療傷解毒，排出身體中積攢的雜質，普通人吃半顆，可保三年不生病，習武之人吃一顆，可打通淤堵的經脈。無毒，無副作用，任何人都可以吃。”
她又從枝頭取了一顆。
這一顆顏色不同，不是粉白，而是淡金色，表皮上有細密的紋路，像龍鱗。
紋理清晰，從葉蒂延伸到頂部，一圈一圈，螺旋上升，在光線下忽隱忽現。
“這是龍紋靈桃。固本培元，增氣補元。”她頓了頓，看著李世民的眼睛，“第一顆，可延壽五年。從第二顆開始，只是滋補，不再延壽。”
李世民握桃子的手微微收緊。
延壽五年。
長生！
哪個帝王沒想過？
求仙，訪道，煉丹。
但他比大多數帝王清醒。
他知道長生是虛妄，丹藥是毒藥，求仙是騙局。
他早就斷了這個念頭，踏踏實實地做他能做的事，做他這輩子該做的事。
但現在，一棵樹告訴他，延壽五年，不是丹藥，不是仙術，是一顆桃子。
長在太液池邊，他親手種下的桃樹上結的桃子。
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長孫無垢從他手裡拿過那顆龍紋靈桃，翻來覆去地看。淡金色的表皮，龍鱗般的紋路，觸感光滑微涼，像一塊被打磨過的玉石。
她聞了聞。
不是桃香，而是一種更清冽的、像雪水融化後從山頂流下來的那種氣息。
“陛下，”長孫無垢將桃子放回李世民手中，聲音很輕，但很穩，“這是陛下種下的因，結出的果。陛下受得起。”
姜凌看著這對夫妻，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。
她見過帝王將相、英雄美人，見過太多太多的悲歡離合。
但像李世民和長孫無垢這樣的夫妻，她沒見過。
他們是夫妻，也是君臣，也是知己，也是戰友。
他信任她的判斷，她體諒他的壓力，他包容她的沉默，她理解他的孤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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