餘下的靈桃被李世民小心地收進了玉盒。
玉盒是宮廷玉作坊連夜趕製的,用一整塊藍田玉雕成,盒蓋與盒身嚴絲合縫。
李世民將玉盒捧到太液池邊,姜凌的靈體從樹冠中浮現,赤足落在草地上,抬手在玉盒上輕輕一點。
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從她指尖流出,在玉盒表面流轉了一圈,凝成一道若有若無的紋路,像桃枝的脈絡,又像龍鱗的紋樣。
“這道法術可保玉盒內的靈桃五年不腐。”姜凌收回手,語氣平淡。
李世民小心翼翼地將九顆玉靈桃和六顆龍紋靈桃放入玉盒,每顆桃子之間用絲綿隔開,再蓋上一層浸過蠟的綢布。
他合上盒蓋,那道金色紋路閃了閃,融入了玉質之中,玉盒表面恢復了光潔,但摸上去有一種微溫的、不同於玉石本身的觸感。
秋去春來,轉眼到了正月大朝會。
魏徵正上書勸諫封禪之事,說封禪是帝王大功告成之後的告天之禮,陛下登基不過六年,天下初定,百姓尚未完全富足,此時封禪,勞民傷財,恐非其時。
李世民看完奏摺,沉默片刻,提筆批了一個字:“允”。
封禪暫時擱置。
到了三月,魏徵又上了一道奏摺,說長公主的資助規格高於其他公主,這不合禮制,陛下資助公主的規格應與長公主相同。
李世民看了,覺得有道理,下旨調整。
長孫皇后得知後,派人賞賜了魏徵,賞的是她親手繡的帕子和一壺酒。
魏徵收下賞賜,進宮謝恩,長孫皇后在宮中見了他說了一句話:“魏卿是陛下的鏡子,也是本宮的鏡子。”
魏徵退下後,長孫皇后對身邊的宮女說:“魏徵這個人,骨頭硬,心腸軟,難為他了。”
這件事一時成了君臣相得的佳話。
不久魏徵檢校侍中,正式進入宰相班子。
李世民在任命詔書中寫道:“魏徵忠首,朕所深知。其言雖厲,其心實赤。”
魏徵接到詔書,在家中坐了很久,對著院子裡的老槐樹看了半天,然後換了朝服,進宮謝恩。
朝堂上的人事變動像太液池的水,有漲有落,有聚有散,但在姜凌看來,都不如自己這棵桃樹的生長重要。
七月末,山東的雨己經下了十幾天。
不是那種淅淅瀝瀝的梅雨,而是瓢潑的、傾盆的、像天被人捅了個窟窿似的暴雨。
黃河水位每天都在漲,沿岸的堤壩修了垮、垮了修,百姓們扛著麻袋在雨中奔跑,泥漿濺了滿身滿臉。
到了八月初三,黎陽段的堤壩終於撐不住了,洪水像一面牆一樣推過來,把堤壩撕開了一道數丈寬的口子。
訊息傳到長安,己是八月初五。
李世民在朝堂上看到急報,臉色鐵青。
三十個州告急,這可是三十個州啊,一旦黃河決堤河南道和河北道的大部分州縣都將泡在水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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