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天後,傍晚。
李世民獨自來到太液池邊。他知道姜凌能感知天下大事,不需要他開口。
但他還是說了,像一個走投無路的人對著天地訴說自己的無能為力。
他說山東大水,三十個州受災,百姓流離失所,朝廷鞭長莫及。
他說如果這場洪水發生在關中,他可以親自去救災;但山東太遠了,他的命令傳到災區要好幾天,等糧食運到,又不知道要多少天。
他說自己這個皇帝當得窩囊,連百姓的命都保不住。
姜凌的靈體從樹冠中浮現,落地時沒有金光,沒有異象,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李世民面前,靜靜地聽著一代帝王的傾訴。
“陛下不必過於自責。”姜凌說,“洪水是天災,非人力所能抗。陛下己經盡力了。”
“盡力有什麼用?百姓還是在水裡泡著。”李世民的語氣少有的焦躁。
姜凌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陛下,我能收走洪水。”姜凌說。
李世民猛地抬起頭,看著她。
那雙眼睛裡從焦躁變成了驚愕,從驚愕變成了難以置信,從難以置信變成了一種複雜的、說不清是感激還是心疼的東西。
“你又要消耗自己的元氣?”李世民的聲音有些發緊,“上次旱災,你用了滿樹桃花;上次蝗災,你沉睡了近一年。這次收走洪水,你要付出什麼代價?”
姜凌沒有回答這個問題。
她不知道怎麼回答。
她不知道收走洪水要付出什麼代價,但那些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三十個州的百姓在洪水裡泡著,等著有人來救他們。
她是大唐的龍脈之靈,她不管誰管?
“陛下,我需要七天時間。”姜凌說,“七天之內,不要讓人靠近桃樹。任何人,包括皇后娘娘。”
李世民看著她,嘴唇動了幾次,想說什麼,最終什麼都沒說。
他後退一步,對著她深深地作了一揖,然後轉身走了。
姜凌用了三天時間來準備。
她需要一樣東西來盛放洪水。
她的本體是一棵樹,根系可以吸收水分,但洪水太大了,三十個州的水量,她的根系吸不幹。
她需要一件容器。
不是普通的容器,而是能容納百川、金剛不壞、水火不侵的法器。
她有半步金丹的修為,有龍脈的地氣,有女媧血中殘存的造物之力,還有整棵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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