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孫無垢親自守在園門口，宮人們送來的飯菜她先嚐過，再端進去放在桃樹下。
但姜凌沒有吃，也沒有喝，她的靈體盤坐在樹幹內部，雙手捧著那節桃枝，將龍脈的地氣注入，以女媧血脈之力不斷改造，銘刻各種符文。
桃枝在她掌心緩緩變化。
從木質變得如玉通透，從實心變得中空。
外形從一根枝條變成了一個瓶子的雛形。
瓶身渾圓如滿月，瓶頸修長如鶴頸，瓶口微斂如蓮苞。
瓶身表面浮現出細密的紋路，有桃枝的脈絡、有龍鱗的紋樣、有云水的波紋，交織在一起，像一幅微縮的山水畫。
龍氣從地底湧出，順著她的根系進入她的靈體，再透過她的雙手注入瓶中。
金光在她掌心流轉，瓶身上的紋路一點一點地亮起來，像一盞燈被慢慢點燃。到第西天夜裡，最後一道紋路也亮了。
整隻瓶子在黑暗中發出柔和的、溫潤的、像月光一樣的光，不是刺目的金光，而是銀白色的、清冷的、讓人安靜下來的光。
琉璃玉淨瓶，成！
姜凌將瓶子託在掌心，端詳了片刻。
瓶身不大，剛好一握，通體半透明，呈淡淡的琉璃色，像一塊被打磨過的月光。
瓶口處有一圈極細的符文，彎彎曲曲，像古老的篆書，又像桃枝的紋理。她將瓶口湊近唇邊，吹了一口氣，瓶中的空間在她感知中無限延展開去，內部空間足足有六百萬立方。
她不知道六百萬立方能裝多少水，但大概夠用了。
第八天清晨，李世民來到桃園門口。
長孫無垢還守在園門口，雙眼佈滿血絲，裙角被露水浸溼，貼在腳踝上，但她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，像一個盡職的守衛。李世民走過來，握了握她的手，她的手冰涼，他的大手包裹住她的。
“進去了？”李世民問。
“還沒有。”長孫無垢搖頭，“她在裡面，沒有出聲。”
李世民正要推門，園門自己開了。
姜凌的靈體站在門內，臉色蒼白。
比上一次見面時白了許多，幾乎透明，像一張薄紙，隨時會被風吹破。她手裡託著那隻琉璃玉淨瓶，瓶中空空蕩蕩，但瓶身散發出的銀白色光芒比前幾日更盛了，像一輪滿月被她握在掌心。
“成了。”姜凌說，聲音比平時輕了許多，像一口氣就能吹散。
李世民看著她，想問她身體怎麼樣，想問她會不會像上次那樣沉睡，想問很多很多，但最終只問了一句：“能裝多少水？”
“夠用。”
她沒有解釋六百萬立方的概念，只是將瓶子收入袖中，看著李世民和長孫無垢。“陛下，皇后娘娘，我去去就回。”
長孫無垢忽然拉住她的手。姜凌的手不是實體，但長孫無垢握住了那層淡淡的金光，握得很緊，像怕她飛走。
長孫無垢的聲音發顫，“你會回來的，對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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