倭國被平定，設立扶桑州，納入大唐版圖。
李靖在奏報中寫道：“倭國山地崎嶇，民風剽悍，然其國王臣服，百姓歸順。扶桑州己設，州治在難波。請陛下選派能臣，以治其地。”
李世民看完奏摺，批了一個字：“準。”然後把奏摺放在一邊，閉目良久。
“觀音婢，”他對身邊的長孫無垢說，“佑兒的仇，報了。”
長孫無垢握著他的手，沒有說話。
貞觀二十五年，春。
李世民五十三歲，頭髮己經花白，臉上的皺紋像桃樹皮上的裂紋，交錯縱橫，但眼睛還是那雙眼睛，清亮、銳利、像兩把藏在鞘中的劍。
長孫無垢同樣年過半百，曾經滿頭的青絲摻了銀線，梳成高高的雲髻，步搖在髮間輕輕晃動。
她的身子骨比年輕時還好，走路不帶喘，笑起來眼角有細密的魚尾紋，但整張臉還是好看的。
這一天清晨，李世民帶著李承乾來到了太液池邊。
李承乾今年三十三歲，下巴蓄了短鬚，氣度沉穩，不怒自威。
這些年他監國的次數越來越多，朝堂上下沒有不服的。
自從足疾好了，走路虎虎生風，再不復當年微跛的模樣。
“承乾，跪下。”李世民說。
李承乾沒有猶豫，在桃樹前跪了下來。
“這棵樹，是我和觀音婢親手種的。”李世民的聲音不大，但很莊重。
“這棵樹救過大唐，旱災時降過暴雨，蝗災時召過萬鳥，洪水時收過三十個州的大水。這棵樹也為大唐開過路，推動開海，分封海外，讓你的兄弟們去萬里之外建國。你的六個兄弟，都在海外站住了腳。”
“從今天起，這棵樹就交給你了。”李世民的聲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，“朕當了二十五年皇帝，累了。從今天起，你是大唐的天子。”
李承乾抬起頭，看著眼前這棵遮天蔽日的巨桃樹。
樹幹粗壯，要三西人才能合抱，樹冠如蓋，覆蓋了整片桃園，枝頭正開著花。
不是稀稀疏疏的開，而是滿樹的繁華。粉白色的最多，像一片粉色的雲；淺金色的次之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；琉璃色的最少，只有十二朵，每一朵都開在最高的枝頭。
“兒臣記住了。”李承乾磕了三個頭。額頭撞擊石板的聲音在太液池邊迴盪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又一下。
姜凌的靈體從樹冠中浮現。
她赤足落在草地上，長髮如瀑，素裙如雪，面容平靜，目光沉靜，看著跪在面前的李承乾。她見他第一面時，他還是個幼兒，被長孫無垢抱在懷裡。
那都是三十年前的事了。
“陛下。”姜凌叫的是李承乾，不是李世民。
李承乾抬起頭，與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對視。
“我叫姜凌。”她說，“我是這棵樹。以後請多關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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