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凌走進殿中。
魏王假坐在龍椅上,面色平靜了不少,像是終於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。
太傅站在一旁,面色鐵青,嘴唇緊抿,司徒和司馬低著頭,不敢看他。
“寡人願降。”
魏王假的聲音不大,但殿中所有人都聽見了。
太傅“撲通”一聲跪下,額頭觸地,嚎啕大哭。
哭聲在大殿中迴盪,像一隻受傷的野獸在悲鳴。
魏王假沒有看他,只是從案上拿起那顆玉璽,雙手捧著,遞給姜凌。
“替寡人,交給王賁。”
姜凌雙手接過玉璽。
玉璽入手沉重冰涼,底部刻著“大魏受命之寶”六個篆字。
他握著這枚玉璽,像握著一個時代的重量。
“大王放心。魏國的宗廟,不會斷絕。”
魏王假點了點頭,閉上了眼睛。兩行濁淚從他的眼角滑落,順著臉頰流下來,滴在龍袍上,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。
他的嘴唇微微翕動,像是在唸著什麼,也許是魏國的先祖,也許是曾經的輝煌,也許只是他自己的名字。
第二天午時,大梁城的城門緩緩開啟。
魏王假身著素服,赤足走在最前面,手中捧著降表,降表上寫著“魏王假謹奉國璽以降”幾個字。
他身後跟著太傅、司徒、司馬和數十個文武百官,皆身著素服,赤足,面如死灰。
大梁城的百姓站在街道兩側,沉默地看著他們的王從宮中走出,穿過城門,走向秦軍大營。沒有人說話,沒有人哭泣,只有風吹過城樓上的旗幟發出的獵獵聲。
一個老婦人站在人群中,懷裡抱著一個襁褓。
她的嘴唇哆嗦著,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
姜凌走在大臣們的最前面,手裡捧著魏王的玉璽。
秦軍大營的門敞開著。
王賁騎著高頭大馬,身穿鎧甲,腰懸長劍,率領部將在營門口等候。
他沒有下馬,而是居高臨下地看著魏王假一行人走來,目光中有一絲複雜的光。
魏王假走到王賁馬前,跪了下來。
“魏王假,率百官,獻城而降。”他的聲音沙啞,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。
王賁翻身下馬,扶起魏王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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