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目光來自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老者。老者穿著一身灰白色的麻布衣裳，頭髮花白，面容清癯，坐在陰影中，像一截枯木。
他面前放著一碗酒，酒沒怎麼動，但他的眼睛一首在姜凌身上打轉。
陰陽家。
她在蜀山見過東皇太一，在東皇太一身上感受過那種屬於陰陽家的、幽深如淵的氣息。
而眼前這位老者的氣息，比東皇太一更加深不可測。
大宗師巔峰的東皇太一在他面前，恐怕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天人。
這個世界最頂尖的存在。
她想到了那位楚南公。
楚南公端起酒碗，慢慢地喝了一口，然後放下碗，看著姜凌。
“小友，為何一首盯著老朽。”
姜凌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晚輩姜凌，見過楚南公前輩。”
楚南公微微點頭，緊接著似是發現什麼，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光亮。
“你修煉的功法，比陰陽家的更純粹。是大日之精。上古時期，太陽之力曾被用於修煉，但天地異變之後，此法失傳。你是從哪裡學來的？”
“自己悟的。”姜凌沒有解釋太多。
她在這個世界沒有師父，所有的修煉都是靠著前世的記憶一點一點摸索出來的。
楚南公問的是來源，他回答的是事實。
楚南公看著他，沉默了很久，酒館中的喧鬧聲像隔了一層紗，變得遙遠而模糊。
老人忽然站起身，走到姜凌桌前，在他對面坐下，動作很慢，但姿態很穩。
“老夫曾在楚國朝廷任職，也曾是陰陽家的客卿。十年前突破天人後，便隱居於此，不問世事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今日，老夫想收你為弟子。”
姜凌端著酒碗的手微微一頓。
楚南公，陰陽家的隱世強者，天人之境，當世神話之一。
他的名字在《秦時明月》和《天行九歌》中都帶有濃重的神秘色彩，預言的“楚雖三戶，亡秦必楚”就出自他之口。
此人學識淵博，精通陰陽術數，對天下大勢有獨到的見解。
姜凌放下酒碗，看著楚南公的眼睛。那雙眼睛雖然渾濁，但底下藏著的光，像地底的岩漿，灼熱而深沉。
“前輩為何要收我為徒？”
“老夫看不透你。老夫活了一百二十載，看不透一個十三歲的少年。這是緣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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