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為什麼要幫墨家？”
“我不是在幫墨家。”姜凌搖頭，“我是在幫天下百姓。六國己經沒救了，秦國會統一天下。這是大勢，誰也擋不住。墨家如果捲入抗秦的戰爭，只會白白犧牲。墨家的弟子會死，那些無辜的百姓會死，而天下該統一還是會統一。沒有意義。”
“你才十二歲。”六指黑俠的聲音低沉，“你說這些話的時候，不覺得太老氣了嗎？”
“只是經歷得多了。”姜凌沒有過多解釋。
山谷中安靜了下來，溪水潺潺，松濤陣陣。月亮從東邊的山脊上升起，月光照在溪水上，波光粼粼。
六指黑俠靠在松樹上，閉著眼睛，呼吸平穩。
他的傷口己經不疼了，咒術的餘毒也被清除乾淨，他現在需要的是休息，是時間。
“好。”六指黑俠睜開眼，“我答應你。”
姜凌看著他，等待下文。
“天下歸一之前，墨家不插手各國紛爭。不反秦，不助秦，保持中立。這是我的承諾，也是墨家的承諾。”六指黑俠的語調莊重。
“成交。”
月光下，一大一小兩個人影在松樹下相對而坐。一個渾身纏滿繃帶，一個衣袍上沾滿了別人的血。
他們沒有盟約，沒有誓言，只有一句“好”和一句“成交”。
但這一老一少都知道，對方會信守承諾。
不是因為信任，而是因為他們都是把“承諾”這兩個字看得很重的人。
天亮後，姜凌幫六指黑俠換了一次藥，檢查了傷口癒合的情況。
大日真氣對傷口的癒合有明顯的促進作用，一夜之間，七道劍傷己經結痂，最深的那道胸口傷也閉合了大半。
“鉅子接下來去哪裡？”姜凌問。
“回墨家機關城。”六指黑俠活動了一下手臂，還有些疼，但己經能動了，“燕丹的事，我會處理。”
姜凌看著六指黑俠的臉，那道從眉到顴骨的刀痕在晨光中格外醒目。
她沒有問“你恨不恨”這種廢話，活到這個境界，早就過了“恨”的階段，他們看事情，不看對錯，只看利弊。
“鉅子，”姜凌站起來，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，“保重。”
“保重。”六指黑俠看著他，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姜凌。”
“齊國人？”
“是。”
“齊國也快亡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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